屋外的雪还在下，簌簌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像是为这安稳的时光添了一曲轻谣。
而楼下两位老人正在简单收拾着碗筷，年关将至，家里的张妈也放了年假。
沈老太太一边收拾，一边压低声音念叨：“俩孩子是真累着了，可算能踏实睡一觉了。”
沈老爷子点点头：“睡吧，醒了就踏实过年了。”
“嗯，咱快点收拾，晚点还能出去买点菜回来。”
“好，都听你的.....”
.......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等到方梨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的风雪早已停歇，昏暗的屋内只能依稀看见大致的轮廓。
她缓了缓神，鼻尖先捕捉到一缕浓郁的面香，混着豆沙的甜糯气息，顺着门缝漫进屋里，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困意。
方梨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舒畅，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披了件沈老太太提前备好的厚棉袄，踩着棉鞋轻轻推开门，刚走到楼梯口，楼下的景象就尽数撞入眼底。
楼下，沈母已经下班，此时正和沈老太太坐在暖炉旁的小凳上揉着面团，案板上摆着几碟调好的馅料，有豆沙的、芝麻的，还有方梨爱吃的枣泥馅，旁边已经码好了一排圆润的汤圆胚子。
而沈老爷子则坐在暖炉另一边，手里拿着红纸和剪刀，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剪着窗花，各式各样的，应接不暇。
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三人脸上都泛着柔和的暖意，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与烟火气。
方梨站在楼梯拐角，心头一软，悄悄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醒啦？”沈老太太最先抬眼望见她，手里的面团还沾着白面粉，脸上却笑开了花，“快下来，饿了不？我们正好在包汤圆，你要是饿了奶给你先煮碗汤圆垫垫。”
沈母也停下动作，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朝着她招手：“梨丫头，快来坐，知道你爱吃枣泥的，我特意多和了些馅，甜而不腻，正合你的口味。”
方梨笑着走下楼，“不饿呢奶奶，伯母，我来帮你们一起包。”
说着便去厨房洗了手，然后在小凳上坐下，拿起一块面团搓圆按扁，挖一勺枣泥馅放进去，略有些生疏的包了起来。
沈老太太看着方梨的动作，满眼慈爱：“梨丫头手就是巧，包的汤圆跟买来的一样好看。”
方梨知道这是夸大了事实，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的笑道：“没有，都是奶奶教得好。”
沈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带着面香与暖意：“傻孩子，奶奶可不是唬你。”
说着便拿起方梨包好的汤圆，和自己包的摆在一起，虽比自家包的略有些歪扭，但确是家里从来没有过的模样，越看越欢喜。
几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没一会楼上是沈子安也踩着拖鞋下来了。
包汤圆的队伍里头又多了一人，很快就把一大盆的材料包的干干净净。
和沈母一块在厨房帮着煮汤圆的时候，方梨看了一眼屋外越发昏暗的天色试探的问道：“伯母，伯父还没回来吗？”
沈母头也没回：“他啊，忙着呢。”
要不说为什么老人每年总是这么盼着沈子安回来过年呢，其实归根结底也还是因为沈父沈母平时工作太忙！
哪个老人不喜欢天伦之乐的？
老爷子老太太平时虽然不说，但沈母知道他们心里还是希望一家人能热热闹闹聚在一起的。
正想着，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沈母擦了擦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估摸着应该是你伯父回来了。”
果然，院门一开，沈父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沈父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深色外套的肩头沾了些细碎的雪粒，手里却稳稳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进门时脚步下意识放轻了些，大抵是怕吵到屋里的暖意。
沈母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便嗔怪：“跟你说过不用买东西，家里都备齐了，偏不听。”
沈父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越过沈母，落在厨房门口的方梨身上，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些，点了点头道：“阿梨。”
语气算不上热络，却比平日里对旁人的冷淡温和了不少。
方梨连忙点头应着：“伯父好。”
沈母笑着拆着布袋子，里面竟是几盒包装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小袋新鲜的水果，微微惊讶：“你还买到水果了？这大冬天的，真不容易。”
沈父见妻子笑逐颜开的模样，眼底不由露出淡淡笑意：“嗯，有个战友家里给邮的，给我分了点。”
沈母一听忙问：“那你给钱了吗？可不能白白占人家的便宜。”
“给了。”
“那就好。”
沈母说完便从兜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给方梨：“这苹果看着就甜，阿梨拿着洗洗吃。”
方梨连忙双手接过，苹果带着刚从布袋子里拿出来的微凉，表皮光滑饱满，红得像团小小的暖火。
她攥着苹果边角，笑着道谢：“谢谢伯母。”
话音刚落，就见沈父脱下外套搭在臂弯，沈母顺手接过往玄关的衣架上挂，指尖扫过他肩头的雪粒，又絮絮叨叨：“跟你说过走路慢些，雪天路滑，偏赶得急，你看这肩头都落满雪了。”
沈父没反驳，只是目光又掠过方梨，瞥见她手里的苹果，淡淡补了句：“那苹果甜，炖着吃也润。”
他向来话少，这般主动提及吃食，倒让沈母愣了愣，随即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还是你想得细，阿梨要是不爱生吃，等会儿我给你炖苹果汤。”
方梨连忙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苹果：“不用麻烦伯母，生吃就很好了。”
说着便转身要去厨房清洗，刚走两步，就听见沈父对沈母低声道：“那炖苹果吃了对身体好，不要光顾着孩子，你也适当吃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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