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攥着信出门时,晨雾正散。
宣政殿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踩着白毯拾级而上,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响。
当他在丹墀前展开信笺,满朝文武的抽气声几乎掀翻殿顶。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掠过那八个字,又掠过殿下跪了半院子的医使——他们头上的银饰闪着光,像无数把药锄与针筒,正将“国医监正”四个字,从金銮殿的牌匾上,一点点撬进百姓的心肺里。
“起驾。”皇帝忽然开口。
他扶着龙椅扶手站起,玄色龙袍垂落如渊。
满殿宦官惊愕地看着他走下丹陛,在那方空着的“国医监正”席位前,缓缓弯下腰去。
与此同时,北境军营。
萧无衍披着玄甲立在帅旗下,望着京城方向的晨雾。
他手中的酒盏碰在剑鞘上,发出清响:“她不要虚位,那我便把太医院的权、天下药脉的权、连这皇帝都动不了的权...”他抽剑斩断风中的旗角,断旗像只黑鸟掠过军阵,“一寸寸,碾进这王朝的骨血里。”
册封礼后第三日,乾清宫的早朝比往日迟了半个时辰。
内监捧着参汤掀帘时,看见皇帝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攥着那日苏锦言的信笺,额角的冷汗将“民之所向”四个字晕成了团蓝。
他张了张嘴,想说“传太医”,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絮,眼前的蟠龙柱影渐渐模糊,最后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那声音,竟比当年御驾亲征时,敌军的战鼓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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