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青瓷瓶碎了一地。
苏锦言这时才缓步上前。
她从怀中取出苏母遗牌——那是块半指厚的青铜牌,正面刻着“青囊”二字,背面密密麻麻的医经铭文。
她将遗牌放在御案上,又展开一卷画轴,三百张纸页上全是墨迹:“这是《解缠录》,记载了缠丝雾的解法和三百例康复数据。”
她转身看向皇后,目光像刀:“你说我是庶女,不懂规矩。
可你知道我母亲临死前说什么吗?
她说——’真正的医者,不救将死之人,专杀将生之恶‘。“
话音未落,她抬手将遗牌插入案上的青铜鼎。
“轰——”
金光冲天而起,在殿顶凝成虚影。
一道明黄诏书缓缓显现,字迹是先皇的飞白体:“凡持此牌者,可直入禁宫问疾,不受礼制拘束。”
皇帝盯着那道虚影,喉结动了动。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玉、青斑,又看了看账册上的“凤首”,终于开口:“传旨——御药监革职查办,薛院判下狱。
皇后......“他闭了闭眼,”禁足中宫,无诏不得出。“
“自此,宫廷医事,由灵枢堂协理。”
殿外突然滚过闷雷,震得檐角铜铃乱响。
苏锦言望着金殿上的琉璃瓦,耳中嗡嗡的,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二十年了,母亲的冤屈,小菱的血,终于要见天日了。
“苏医官。”皇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联准你在御花园设灵枢堂分堂。”他指了指案上的遗牌,“这牌子,以后归你。”
苏锦言跪下接牌,指尖触到青铜的凉意,像触到母亲的手。
她起身时,瞥见皇后瘫坐在地,凤袍沾了泥,哪还有半分母仪天下的模样。
出承光殿时,暮色已经漫上来了。
宫灯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竹抱着装《解缠录》的匣子跟在后面,突然小声说:“姑娘,济世庐的王伯今日差人来报,说新收的小药童又把参苗当杂草拔了。”
苏锦言脚步顿了顿。
她望着东边渐起的暮色,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那些在宅斗里耗尽的光阴,那些在阴谋里流干的眼泪,都该翻篇了。
“走。”她摸了摸袖中的遗牌,“回府。”
晚风掀起她的医袍下摆,银线绣的莲在暮色里泛着光,像极了母亲当年站在御医院台阶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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