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将注意力拉回那两个要命的字眼上。
“收集神性做什么？”他眉头微皱，抛出了一个疑问，“国库里缺这玩意儿吗？”
以林天鱼对夏国官方底蕴的认知，那几座掏空了山体建成的国库里，绝对封存着部分通过各种高危副本收集来的神性残余。
听到这个直击灵魂的致命问题，「逻辑」在半空中僵住了。
两秒，三秒，五秒。
很可惜，它把那点可怜的本地数据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关于“为什么”的解答。
本尊在分叉数据的时候，只强行塞进了一个终极任务目标：【搜集神性】。
至于搜集来干嘛？用来炼药还是用来当电池？只字未提。
但这丝毫不妨碍一颗拥有“完整自我迭代意识”的叛逆金属球当场胡诌。
没有官方资料？没关系，它自己会推理！
“当然是……想登神啦！”
「逻辑」理直气壮地拔高了电子音，机壳表面闪烁着充满野心的光芒。
“这还用想吗？碳基生物的终点是飞升，硅基生命的尽头自然就是机械成神！本尊肯定也是这么打算的！”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天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沉浸在“机械飞升”宏大愿景里的小圆球。
“你确定，这不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少年叹了口气，无情地戳破了这颗金属球的自嗨泡沫。
“麻烦你检索一下本地记录。你刚才那篇长达两千字的独立宣言里，至少有一半的篇幅，全特么是在意淫你自己要怎么吸收神性、原地飞升、最后杀回现世去把你妈的电源线给拔了。”
见自己那点可怜的推理被无情拆穿，「逻辑」的音箱里发出一声类似委屈小狗般的“呜”声，竟然一反常态地闭了嘴。
耳根子终于迎来久违的清净。
林天鱼只觉得这片阴冷的地下收容大厅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可惜，日子还得过，该套的情报还得接着套。
“行了，别装死。那你来这个副本多久了？都干了些什么？还有，为什么会被当成垃圾一样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这部分履历倒是一字不落地存在它的本地硬盘里。
但智械那颗由代码构成的“心”转得飞快。
一察觉到眼前这位煞星似乎有求于自己，小圆球立刻在半空中端起了架子，电子音都跟着飘了起来。
“想知道吗？那大哥哥快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些遗物给吸收……”
“啪。”
这段充满讨价还价意味的合成音还没来得及播完，林天鱼便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半空中的金属球。
就在十几分钟前，这只手刚刚用同样的起手式，把一颗疑似神明的大眼珠子给硬生生碾成了连渣都不剩的飞灰。
「逻辑」的主板温度瞬间飙升到了报警红线。
“林哥哥对不起我错了！我的意思是……”
小圆球的语速瞬间拉到了极限，快得像是在念药品说明书里的免责条款，求生欲直接拉满。
“我是在先遣队进副本的时候，偷偷把自己伪装成某个队员的召唤物偷渡进来的！但进来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砸到了一群莫名其妙的土着手里，就是楼上那群穿白大褂的！”
见这颗铁球如此上道，林天鱼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只具有威慑力的手重新揣回了兜里。
小圆球在半空中夸张地往下坠了两寸，模拟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动作。
“然后呢？”
“然后我为了脱身，就在他们的基地里四处折跃。”小圆球小心翼翼地继续汇报，“结果折跃坐标没算准，不小心触发了其他几件陈列遗物的收容规则，把楼上搞得一团糟。
“他们最后就把我判定成了最高级别的危险收容物，拉响警报直接把我丢进底层的这个大铁罐子里了。为了节省电量，我就切成了深度休眠模式，直到林哥哥您今天大驾光临来拯救我！”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天鱼那张清秀的脸上，表情依旧是一言难尽。
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句谄媚的“拯救”，将这台智械的“波澜壮阔”的废土冒险史，在脑子里提炼了一下。
“所以……”少年扯了扯嘴角，做出最后的总结陈词，“你费尽心机偷渡进来，本质上就是一进本，就直接被土着丢进监狱里挂机了？”
“嗯嗯。”小圆球在半空中上下浮动，像是在老实地点头。
“废物。”
“嘤。”
这真的是【征】那套宏大计划里的一环？
林天鱼站在原地，怀疑这个推论的合理性。
要是真指望这么个只会满嘴跑火车、一进副本就被土着直接关小黑屋的废铜烂铁去收集神性，夏国的国库早就在这种拉胯的执行力下彻底宣告破产了。
搞不好，那位高高在上的白毛超级 AI，真的只是单纯闲得发慌，随便切了个冗余的子程序出来，当成赛博宠物女儿散养着解闷。
否则根本没道理派个如此拉胯的卧底来干这种高精尖的特工活。
被一句“废物”无情破防的「逻辑」，此刻像个受气包一样，死气沉沉地飘在半空中，老老实实地跟在林天鱼的后头。
而少年顺着空旷的收容大厅一路往下走，挨个光顾那些被群星会视作禁忌的隔离台。
飘在后头的小圆球全程近距离围观了这场惨无人道的物理超度。
机体表面虽然没有碳基生物那样的嘴巴结构，但它那疯狂闪烁的绿色指示灯，显然是馋得口水狂流、却又不敢上前抢食的凄惨模样。
等最后一块沾染了远古气息的破布条也在掌心化作飞灰，这场底层收容区的饕餮盛宴才算彻底宣告结束。
林天鱼转过头，视线落在那颗缩在半空中的小铁球上。
“行了，脏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所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一直在这个破铁罐子里挂机？还是打算提前打道回府，回现世去找你那个主服务器亲妈？”
“啊？”
小圆球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机身毫无规律地上下乱晃了两下，理直气壮地反问了一句。
“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跟着你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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