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叹了口气。这场漏洞百出的“造神求包养”仪式宣告破产。
她只能无奈地拉开物品栏，把那块干瘪的木头盘子，即在她眼里依旧是一长串问号的盲盒道具，重新塞回角落里吃灰。
好在，接下来的路倒是不怎么迷茫了。
主线任务的脉络已经彻底清晰：继续去接触大地上那些如同毒蘑菇般冒出来的狂热教派。
顺藤摸瓜，去挖出那些在诸神黄昏里侥幸没死透的神明，或者干脆去找那些正躺在坟头里疯狂做仰卧起坐、企图复活的远古老登。
难吗？
说实话，不算难。这套流程是再标准不过的 RPG 跑腿任务模板，无非是多费点脚力。
“所以，林学弟，”苏雪好奇心再次占了上风，“你在这个副本里的主线任务，到底是什么？”
林天鱼单手托着下巴，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狭窄的后巷，投向塞伦国都的夜空。
夜幕深邃，虚幻的星光肆意地洒满苍穹，一闪一闪，极其逼真。
『这些星星……是真的吗？』
考虑到前两天他刚用无人机确认过，这个世界是个纯粹的平底大饼。
在一个完全不讲究引力坍缩、没有天体物理学概念的宇宙模型里，强行在背景板上挂满发光的球体恒星？
林天鱼果断掐灭了去探究这片星空到底是全息投影、还是巨大发光瓦斯的念头。
“我的主线任务？大概就是开全图鉴吧。”林天鱼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的系统面板上，“也不知道这图鉴得开到猴年马月去……”
话说到一半，他的视线扫过紧挨着【世界的解析】下方的另一行加粗大字，顿了一下。
“哦，不对。不仅要全图鉴，还得全收集。”
【万物皆备于我】。
图鉴只是看一眼，收集可是得实打实地把那些神话边角料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听到这个回答，苏雪大受震撼。
全图鉴加全收集？
这两个词放在普通的单机游戏里，顶多是谋杀玩家的肝脏。
但放在【幻想】这种动辄死人的【副本】里，这几乎等同于系统明牌发下了一张“永久监禁”的无期徒刑判决书。
完美达成的可能性绝对为零！
苏雪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段极其惨痛的往事。
那是在她大三下学期进过的一个高阶副本。她当时并不在第一批“开荒”的先遣队里，而是作为第二批增援玩家，手里已经捏着前人拿命填出来的厚厚一沓情报。
当时系统给她下发的主线任务，听起来和林天鱼的“开全图鉴”异曲同工：【知晓全部异常物的面板】。
结果呢？
开荒队留下的那些沾血的情报，满打满算只覆盖了整个副本异常物数据库的不到 20%！
剩下的那些未收录异常物，机制一个比一个反人类。
苏雪至今都记得，当时她在一座废弃医院里，遇到了一个能无限重置当天时间的逆天异常物。
那东西根本没有血条，只要触发判定，时间立刻倒流回早上八点。
得亏她当时顶着“第二批次”的身份进本。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辈们拿命填出来的开荒进度，让系统面板上那个【结算副本】，从一开始就是亮着的。
在认清了剩下的异常物全是不讲武德的变态机制后，这位理智的狙击手极其从心，毫不犹豫地猛戳了那个发光的退本键，连夜买站票润回了现世，及时止损。
可是现在……
苏雪悄悄转过头，借着后巷昏暗的光线，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天鱼。
少年的侧脸干干净净，表情写满了没心没肺的从容，半点大难临头的焦虑都找不出来。
要知道，无论是他们这群先遣队，还是这位特派员学弟，他们此刻全都处于这缝合怪副本的“首轮开荒期”。
想要点亮系统那个死灰色的【结算副本】按钮，就是实打实地去啃那条离谱的主线任务。
苏雪张了张嘴，那句“要是完不成任务你打算怎么办”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不能问。
万一这位学弟其实早就躲在哪个没人的被窝里痛哭流涕过，经历了漫长且痛苦的心理挣扎，现在好不容易达到了“看破红尘、坦然等死”的最高释怀境界。
自己这一嘴戳过去，岂不是在别人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上疯狂撒盐？
身为大四学姐，得有最起码的人道主义关怀。
她哪里知道，林天鱼那份从容根本不是什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
这位满身外挂的数学系高材生，底牌多得能拿来打扑克。
主线任务卡死了跑路的按钮？
真把人逼急了，他大不了直接掀桌子。
靠着【代行者】硬生生撕开这个副本的世界屏障，强行偷渡到其他未知的维度里去。
至于强行越界的法则反噬有多恐怖？他完全不在乎。
只需要把【绝对真理】往脑门上一顶，再使用【虚实二相】往虚无里舒舒服服地一躺，挂机等【诸神的午餐】那二十四小时满血复活的机制生效就行了。
主打一个只要我没有道德底线，系统的机制就绑架不了我。
“啊哈哈……”
苏雪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挤出两声毫无灵魂的干笑，极其生硬地试图给这个沉重的话题收个尾。
“全收集啊……听着好像是有那么点小难的样子啊。林学弟，你也别太有压力，凡事看开点。”
因为「读心头盔」还出于无效化的状态，林天鱼自然无从知晓这位大四学姐的脑回路到底狂奔到了什么离谱的维度。
大概她已经在脑子里替他排版好了现成的讣告格式：《沉痛悼念京城大学数学系大一生林天鱼同学，他为了全收集的伟大事业长眠于异国他乡》。
“确实有些难吧。”
林天鱼随口附和了一句，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在对方心里已经被单方面追加了烈士头衔。
“所以，学姐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听到学弟反问，苏雪收拢了那些发散的悲观思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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