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鱼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途径刚才那个狭窄的后巷，流浪汉依旧蜷缩在破旧的毛毯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走上前，从那一沓钞票里抽出一张面值五十的纸币，手腕一翻，轻飘飘地落进了那个脏兮兮的破铁罐里。
现在手里最小面额的零钱，就剩这张五十的了，权当是刚才借用那三块钱启动资金的超高额投资回报。
听到轻响，流浪汉呆滞地抬起头，看清那张大额钞票的瞬间，整个人弹了起来。
“上帝啊！God Bless You！上帝庇佑您！”
流浪汉激动得语无伦次，双手合十，对着林天鱼的背影连连鞠躬。
听到系统同声传译过来的这句话，林天鱼离去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God？』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激动到流泪的流浪汉，眼底闪过纯粹的诧异。
这可是建立在世界树残骸之上、满地都是北欧神话要素的泰拉世界。
按理说，这帮土着遇到贵人，脱口而出的感谢语应该是“奥丁护佑着你”或者“愿女武神亲吻你的额头”才对。
怎么突然蹦出来一句极其标准的一神论台词？
不过这疑惑在脑子里仅仅停留了半秒，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神权这东西，终究是伴随着人类社会发展而演化的工具。
漫天神佛的泛灵论管理成本太高，随着文明走向集权与统一，自然而然就会催生出更高效的一神论信仰。
这是极其符合社会学客观规律的现象。
有没有十字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类需要一个可以统称的「God」来寄托情绪。
离开后巷，林天鱼拐进了一家看起来颇具规模的电子产品商店。
十分钟后，他走出门，手里多了一个活像黑色实心砖头的老式大哥大。
『真够沉的。』
林天鱼单手抛了抛这台足有半斤重的通讯设备，在心底疯狂腹诽。
就这极其夸张的体积和坚硬的外壳，要是真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拿它直接照着变异狗的脑壳抡下去，绝对能当场给对方开个瓢。
买完手机，下一站自然是去解决资产存放问题。
他走进镇中心的邮政银行。
在这个毫无数字化联网审查概念的1999年，想要骗过银行的柜员比喝水还简单。
一张利用【空想·造物】手搓出来的、带着完美防伪水印和钢印的海外护照，加上几句流利的外语，林天鱼极其顺利地办理了一张当地的储蓄卡，将剩下的现金存了进去。
做完这一整套流程，肚子极其准时地发出了抗议。
他在镇子中心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生意不错的家庭餐厅，推门而入。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衣服上沾染的寒意。
林天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点了一份招牌的炖牛肉配土豆泥，外加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单手托着腮，有些无聊地看着餐厅里来来往往的食客。
端着盘子快步走过的金发女服务员，Lv.1；坐在隔壁桌，正大口嚼着汉堡的壮硕伐木工，Lv.2；后厨里正在颠勺的胖厨师，街边牵着狗散步的老太太……
一圈扫下来，林天鱼默默收回了视线，端起刚刚送上来的热红茶抿了一口。
清一色的白板。
平均等级大概在 Lv.1 上下浮动，偶尔有几个常年干体力活的壮汉，勉强能碰到 Lv.3 的边。
正当他手握刀叉，无所事事地在一盘浓郁的炖牛肉里疯狂消费碳水化合物的时候。
餐厅角落的木质楼梯传来一阵沉闷的踩踏声，一个穿着宽大旧风衣的女生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全身上下两袖清风，连个像样的随身挎包都没拿。
双手揣在兜里，脚步虚浮，眼神发直，视线完全没有聚焦，活脱脱像个刚被扒手洗劫一空、正在怀疑人生的倒霉蛋。
林天鱼放下餐叉，抬起头看了一眼。
在餐厅里其他那些 Lv.1 的白板土着眼里，这个女生的长相也就是个极其普通的北地镇民，丢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翻不出来。
但在林天鱼的视野里，那张脸上的破绽比劣质的马赛克还要刺眼。
作为把虚实和幻象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虚无使徒】，他天生就对“谎言”和“伪装”有着绝对的敏锐度。
女生脸上挂着的那件炼金易容道具，在他看来，做工粗糙得就像是用双面胶把一张劣质打印纸硬生生贴在了脑门上，边缘还在不断往外泄露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大活人戴着超凡道具在 1999 年的和平小镇里晃悠？
林天鱼连遮掩目光的闲心都没有，极其明目张胆地将视线锁死在对方身上，一道【全知解构】直接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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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等级：Lv.57
职业：【星轨狙击手】（Lv.55） / 【机械学者】（Lv.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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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又捞到一个。』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那支被【幻想】强行打散、扔进这个缝合怪副本里的先遣队成员之一。
林天鱼在心底默默盘算。
不知道这位双职业高玩的苏学姐，是一头扎进这 1999 年开启了单机荒野求生模式，还是带着其他倒霉蛋一起组团流落街头？
不管怎样，既然确认了是现世老乡、夏国官方派进来的先遣队成员，那就得建个交。
原本被他那不讲理的职业被动压制到无限趋近于“零”的存在感，被极其丝滑地向上拨动了几个档位。
对于一个五十五级的【星轨狙击手】而言，感知敌意和反侦察早就刻进了DNA里，前一步还在怀疑人生的苏学姐，背脊瞬间绷紧，仿佛一头炸了毛的猎豹。
那双原本毫无焦距的死鱼眼一凝。
一，二，三。
满打满算不到三秒钟。
她极其老辣地利用余光扫过整个大厅，视线穿透了嘈杂的人群、避开了端着托盘的女服务员，看向了靠窗那个正慢条斯理切着牛肉的“复古驴友”身上。
【提示：检测到未知单位对您使用了探查类技能。】
【双方「智力」（「认知」）属性对抗中……】
【判定成功。已自动向对方发送一份伪造的面板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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