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正纪手中的法杖顶端，那团蓄势待发的毁灭红光闪烁着危险的频率，将这阴暗甬道的每一寸角落都照得通透。
甬道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除了那个负责抬脚的力士因为实在太累、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之外，整个空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空气中只弥漫着尘埃，以及某种名为“尴尬”的气息。
一直保持着「虚实二相」、正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看戏的林天鱼，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这特么是什么年代的心理战术？
“我知道你在那里”、“别躲了”……这种早在几十年前的警匪片里就被用烂了的诈唬手段，这位S级的大法师居然还能用得如此一本正经、如此声色俱厉。
如果这时候真的有个刚入行的小贼，或者是心理素质不过硬的菜鸟，被这一嗓子吼懵了，哪怕只是呼吸乱了一拍，或者心跳稍微快了一下，那绝对会被黑川正纪这个Lv.64的法师瞬间捕捉到。
可惜，他遇到的是林天鱼。
别说是吼一嗓子了，就算黑川正纪现在在这里跳一段极乐净土，林天鱼因此笑得很大声，对方也不会感觉到。
而在黑川正纪身后，那两个一直不敢吭声的搬运工，此刻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种眼神交流非常复杂，包含了“老大是不是忘吃药了”、“这活儿还要干多久”、“我手好酸”以及“他是不是真的又犯病了”等多重含义。
终于，在漫长的十分钟对峙——或者是十分钟的单方面发神经之后。
黑川正纪那张阴沉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魔力锁定是很累的，更累的是还要维持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高人风范。
他并没有承认自己的感知出错，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刚才像个傻子一样对着空气斗智斗勇了十分钟。
对于一位上位者来说，错误永远不存在，如果一定要有，那必须是别人的错。
于是，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充斥着暴虐与烦躁的眼睛，再次落在了那个可怜的眼镜男身上。
“哼。”
黑川正纪冷哼一声，仿佛找到了那个破坏他心情、干扰他感知的罪魁祸首。
“肯定是你这只蝼蚁！意识海还在剧烈波动是吧？装死是吧？居然敢用那种杂乱的精神波来干扰我的判断！”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对着那个还在昏迷中哼哼唧唧的眼镜男，狠狠地踹了下去。
这一脚下去，本来就还在半昏迷状态的眼镜男，身体再次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了无意识的呜咽。
两个手下：“……”
两人极其默契地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果然，这就是那种“如果我错了，那一定是世界错了，或者是临时工错了”的领导逻辑。
“行了，赶紧走！”
黑川正纪整了整衣领，像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脚步迈得飞快，头也不回地继续向深处走去。
跟随在那三人身后，林天鱼一边迈着无声的步子，一边在心里复盘刚才那个瞬间。
虽说黑川正纪那货确实有点神经质，但不得不承认，高阶职业者的直觉有时候准得离谱。
这几天在东京的潜行经历，让他对「虚实二相」这个核心词条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主动效果一，也就是目前常驻的这种低消耗模式，确实能完美屏蔽视觉、听觉、嗅觉、常规的能量侦测乃至认知与记忆。在物理层面和能量层面，他就是空气。
但这玩意儿似乎屏蔽不了“因果”。
问题不出在“隐身”本身，而出在“观测”这个动作上。
「观测即干扰」。
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这种干扰被放大成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因果触感”。当一个人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确实不知道那人在哪，但深渊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它。
这种随着主等级提升而自然强化的“第六感”，或者说“心血来潮”，根本不讲道理。
有些天赋异禀的家伙，哪怕是个瞎子，只要对他产生了恶意或者持续的关注，他脑子里的警报雷达就会嗡嗡作响。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约等于一个被动生效的D级预知系天赋了。
除非林天鱼开启那个冷却时间长达24小时的主动效果二，彻底将自身坍缩为“虚无”，切断一切交互，切断一切因果联系。
『得找个机会把职业词条升级一下了。』
林天鱼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他还没试过用【无垠】的「重构」功能去强化职业词条，不知道砸个几亿经验下去，能不能给这个词条加个“因果切断”的特效。
走过长长的甬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原本应该是用来存放核废料罐的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阴森的囚牢。
四周摆满了由特种合金打造的笼子，每个笼子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禁魔符文。
林天鱼环顾四周，眉毛微微一挑。
这里的笼子起码有上百个，但绝大多数……都是空的。
除了那个刚被扔进去的倒霉蛋，以及角落里缩着的另外两三个神情呆滞、明显已经被关傻了的人之外，整个囚牢空旷得有些诡异。
也就是愣了那么半秒钟，林天鱼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在这个人人都有系统的时代，搞绑架这种传统手艺，其实是个高危行业。
除非是像岛田宗一郎那样用自带时间冻结的【虚空行囊】把人装进去，万一那个被绑来的倒霉蛋趁着看守不注意，或者在某个清醒的间隙，用意念打开了【幻想】的好友列表。
试想一下，前脚刚把人绑进地下室，后脚受害者的七大姑八大姨、或者是某个路过的大佬好友就收到了带实时坐标的SOS。
那接下来发生的，可就不是什么只有两三个片警上门查水表的温馨剧情了。
大概率是「地球联合军」的空天母舰直接悬停在头顶，或者是全副武装的特种作战小队直接破墙而入，把这里夷为平地。
虽说空天母舰有点夸张，但这帮老鼠绝对不想赌。
所以，对于这种高风险的“货物”，这帮邪教徒采取的是最稳妥的“零库存”管理模式。
现点现杀，即送即用。
绝不积压库存，绝不给受害者留出呼朋唤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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