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悦,现在好多了吗?”
程晓鱼的声音在寂静幽暗的地牢通道中响起,打破了只有蹄步声和呼吸声的单调回响。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她自己那变得均匀绵长、甚至带着一丝微弱鼾息的呼吸声,以及她环着他脖颈的前蹄那无意识的、微微的收紧。
“紫悦?”
程晓鱼微微侧了侧头,用余光向后瞥去,同时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地、完全地转过头。
幽蓝的微光映照下,他看到紫悦那张沾着泪痕和污迹、却在睡梦中显得异常恬静的小脸。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嘴角不再是痛苦地抿着或下撇,而是放松地呈现出一个自然的、柔和的弧度。
她竟然……睡着了。
在经历了那样的恐怖、崩溃、自残、指控,以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抛弃”与“拯救”之后,
在这冰冷、黑暗、充满未知危险的地牢通道中,被他背在背上,她竟然能够卸下所有的防备和恐惧,沉沉地睡去。
“这丫头……”
程晓鱼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无奈、心疼,还是一种淡淡的释然。
他的目光在她安睡的脸庞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极其轻柔地、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不至于在睡梦中滑下去
他重新转回头,目光再次投向前方。
那抹来自通道深处的、微弱却稳定的暖色光芒,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也更近了一些
“应该快到了。”
他对着前方的黑暗,也像是对着背上沉睡的紫悦,轻声说道。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的信念。
他不再说话,重新迈开步伐,继续前进。蹄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规律地回响。
背上,紫悦似乎感觉到了他调整姿势的动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然后,她的前蹄,抱得更紧了
她的头,不再是无力地垂在他的肩头,而是微微侧了过来,将半边脸颊紧紧地、依赖地贴在他厚实温暖的背脊上
她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皮毛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温热的痒意
程晓鱼的身体,在她抱紧、贴近的瞬间,又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的嘴角,似乎在无人看见的阴影中,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他没有再去打扰她的睡眠。只是将背挺得更直了一些,让她能靠得更安稳
一步,又一步
幽蓝的微光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那抹暖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空气中那种浓重的腐臭味,似乎也在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新、甚至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味道。
通道似乎在向上延伸,坡度虽然平缓,但能感觉到。
程晓鱼背着沉睡的紫悦,终于穿过了那看似出口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椭圆形洞口。
期待中的外界景象——无论是森林、荒野,哪怕是另一处危险的区域——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瞬间停住脚步,瞳孔骤缩,心中刚刚升起的些微希望与温暖瞬间被冻结、击碎的场景。
眼前,并非自然的世界。
而是一个巨大、空旷、冰冷、充满未来科技感与诡异生命气息的——实验室。
空间异常高挑、广阔,目所能及的尽头隐没在阴影中。
天花板是光滑的、银白色的金属材质,镶嵌着成排的、发出柔和但明亮白光的长条形灯管,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与地牢中那种幽蓝的微光形成了天壤之别。
地面同样是某种光滑的、深蓝色的材质,不是石头或泥土,而是类似高度抛光的合成材料或特殊合金,光洁得能清晰地倒映出上方灯管的光芒和他们自己模糊的身影,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气味,冰冷、干燥,完全没有了地牢中的腐臭,也没有刚才通道末端传来的泥土气息。
但最让程晓鱼感到心悸的,并不是这些冰冷的环境。
而是四周,那密密麻麻、排列得极其整齐、几乎占据了视线所及大部分墙壁和空间的——透明的、圆柱形的培养舱或储存管
这些管子,每一根都有成年小马的高度,直径约一米,里面灌满了某种淡绿色、微微冒着气泡的、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透明液体
而在这些液体之中,悬浮着的,是一匹匹小马
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至少有上百,甚至可能更多
它们被竖直地固定在管子中,四蹄自然下垂,脑袋微微低着
这些小马,状态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烈的不祥气息:
有的身体已经高度腐败、肿胀,皮毛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和骨骼,显然已经死亡多时,只是被液体浸泡着,没有进一步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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