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眼神更加锐利:“已经在行动。我们启用了三条独立的紧急联络通道,正在尝试引导。对方追踪力量专业,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一点运气。”
程砚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去吧。保持通讯,随时汇报。”
“夜枭”无声地敬了一个礼,身形一晃,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议室,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会议室里只剩下程砚和陈默两人。压抑的沉默再次弥漫开来。
“老板,” 陈默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能撑过去吗?” 面对一个由国际资本、专业掮客、地方势力和凶狠对手组成的联盟,以及对方可能采取的极端手段,即便是冷静如陈默,内心深处也难免生出不确定。
程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轻轻掀开遮光帘的一角,望向外面深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看似安宁,实则暗流汹涌。
“我们没有选择,陈默。” 程砚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回答陈默,也像是在对自己说,“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程氏不是我一个人的程氏,是数万员工和他们家庭赖以生存的根本。林晚,顾远舟……他们都是我必须守护的人。这场仗,只能打,而且必须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默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磐石般的意志和深不见底的决心:“告诉所有部门,从现在起,程氏没有退路,只有前进。所有胆敢伸过来的爪子,一律给我砍断。所有试图破坏的阴谋,一律给我粉碎。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程氏,动我程砚的人,就要做好付出百倍代价的准备。”
陈默看着老板眼中那燃烧着的、近乎冷酷的火焰,心中的不安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样坚定的信念。他挺直背脊,沉声道:“是,老板。”
他知道,程砚已经做出了抉择。那就不再是商业博弈,而是战争宣言。程氏这架庞大的机器,将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决心运转起来,迎击一切来犯之敌。
海云,深夜,城中村更深处。
顾远舟像一只受伤的孤狼,在迷宫般错综复杂、堆满垃圾和违章建筑的巷道里艰难穿行。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装有监控的主路,专挑最脏最乱、连流浪汉都不愿逗留的角落。身上廉价的夹克衫沾染了污渍,脸上也抹了些尘土,看起来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他不敢停下来,甚至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五分钟。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远处突然响起的狗吠,头顶偶然掠过的夜鸟,甚至是风吹动废弃铁皮发出的哗啦声,都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他能感觉到,追捕的网正在收紧。那种被猎人盯上的、如芒在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对方显然动用了本地的力量,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远超他这个外来者。有好几次,他差点与疑似搜寻者的人撞个正着,都是靠着敏锐的直觉和对地形的快速判断,才险之又险地避开。
体力在急剧消耗,精神更是高度紧绷。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没有进食,只靠随身携带的高能量压缩食品和偶尔找到的自来水维持。喉咙干得冒火,肺部因为剧烈运动和紧张而火烧火燎地疼,小腿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不能停。怀里的微型存储器,是他用命换来的证据,也是他可能扭转战局的唯一希望。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它送出去。
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了一组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目光锐利扫视着黑暗角落的“路人”后,顾远舟躲进一个堆满建筑废料的死胡同,背靠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喘息着。汗水混着尘土,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那个小小的加密存储器,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却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和力量。
程砚,你应该已经收到情报了吧?他默默地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这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海云,或者,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将这份证据备份并传递出去。程砚预留的紧急安全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太远,沿途关卡重重,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被追捕的强度,几乎不可能安全抵达。
也许……可以兵行险着?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他疲惫却依旧高速运转的大脑中渐渐成型。他需要找一个鱼龙混杂、流动性极大、且有一定信息渠道的地方……赌一把。
休息了不到三分钟,顾远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站起来。他从废料堆里捡起一根趁手的、不起眼的铁管,藏进袖子里,然后像幽灵一样,再次融入了深沉的夜色。目标:城中村边缘,那片以廉价旅馆、地下赌档和灰色交易闻名的混乱街区。
临川,凌晨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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