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黑百称呼自己为“风老先生”,彭放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怎么都有一种不太适应的感觉。
自从确认了黑百接引人的身份,又知晓了他才接引人中也颇为不凡,具备远远超过职级的力量,彭放也不敢摆什么前辈高人的谱,赶忙摆了摆唯一能动的手,尴尬地笑道:“小老儿只是外号风魂罢了,实际上姓彭名放。”
“何况,在黑百先生面前,小老儿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年纪,实在是不值一提。”
普通人里头,彭放的年纪的确算得上大了,估摸着将七十有多,比起福妈和熊凤山都还要大上不少,但与非人的阴魂相比,年龄,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彭老先生过谦了。”
黑百拱了拱手,只是一点简单的微笑,都有些让彭放受宠若惊。
“话说回来,高永福与僵尸共同生活了许久,尸气死气阴气煞气缠身,都还能活这么久,属实有些离谱。”
“都说虎毒不食子,舐犊之情能胜过一切,可也足以说明,他福大命大,不应就此横死。”
说起来,高永福也算是可怜之人,原本其母朱阿菊走了也就走了,人终有一死,并不至于闹到完全不可挽回,无法收拾的地步。
可一点点不舍,一点点留恋,再加上某些好事者的推波助澜,让事情一步步发生异变,最终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若说错,他的确也有,知情不报,尚可用一句不知世事险恶来应对,可两名死者与他,也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不管是窃贼还是保安,都是得罪了高永福与朱阿菊,才招致杀身之祸。
若不是黑百等人的介入,单单两具行尸的尸变,都可能造成相当大的损失,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命丧其中。
只是将所有过错都怪到他一人身上,显然是推卸责任的做法,完全不合理,故而韩冰自己也犯了难,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
彭放与黑百的先后发言,倒是给他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也算是变相指明了方向。
好生照看、不应横死,那就说明不宜将帽子都扣在他的头上,想个法子好生安抚照料下半生即可。
虱子多了不怕咬,焦头烂额的事情一大堆,也不在乎多那么一口饭。
“哦对了,福记洋服那边,你们最好也差人去看看,做做法事什么的,以免留下后患。”
“我所见之处,不属于凡间界的气息,已然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再去瞧瞧,查漏补缺一番,有备无患。”
“此外,尽量确认一下,此案是否还牵连有别的逝者。此案既已告一段落,若然再有尸变发生,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都说谈钱又庸俗,又伤感情,可偏偏黑百手里最缺的,就是钱。
穷怕了的他,好不容易有了一间可以居住的房子,还没住上十天半个月,连房子都给拆得干干净净。
这年头的房价,虽然比不得几年前的高点,可好的地方贵还是挺贵的,想要置办些许产业,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重要的就在于,黑百始终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将DEATH·BAR给买下来,让其真正属于自己。
付了租金是不假,寄人篱下的感觉,终归没那么舒坦。
“韩局长,话都说到这儿,这次的费用,连带着萧城的差旅费,也该结了吧?”
“过些时日,我可是要上邮轮,去好好放松放松,度假好好享受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乾坤城·绿宝石号邮轮,那可是出了名的销金窟,没点儿积蓄傍身,我真怕自己被扣在船上,等着你们来赎我。”
一提到钱,黑百的语气就免不了高亢了几分,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墨镜。
不动声色地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两小只,两人心领神会,也在一旁帮腔,顺带讨要着属于他们顾问岗位的工资与津贴。
本就被善后搞得有些焦头烂额的韩冰一听到钱,更是一个头有几十个那么大,差点就要当场爆炸。
月光雅居被毁,再加上诸多要赔偿的家具财物损失,已够江城分局喝上好大一壶。
员工宿舍有投保不假,可那需要与保险公司进行扯皮,尤其是牵扯到僵尸这等完全超脱常理的存在,搞不好一毛不赔都很有可能。
安全局的预算一向比较充足不假,可再怎么充足,也抵不住拆建这种旷日持久的工程消耗。
“那个,那个,嘿嘿,黑百先生你放心,这些都是小事,咱们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别黑这个脸,你完全可以相信江城分局,相信安全局的口碑和信誉,绝对不会赖账。”
“只不过,你也看到了,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率先进行善后,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所以还请宽限几天,可好?”
不断搓揉着双手,露出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韩冰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神采。
往日的风度、气场由此荡然无存,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事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发生。
不待黑百接过话茬,韩冰就自顾自地装模作样咳嗽一番,然后脸色一变,正色肃穆说道:“诸位,我们今天齐聚于此,乃是为了复盘整个月光雅居僵尸杀人案而来,无关之事,还望往后延一延。”
“元凶得以诛灭不假,可通过黑百先生的口述得知,元凶背后还有黑手,且极有可能与在京师犯下的‘消失的巴士’案件大有关联。”
“此案的报告,我们究竟该如何总结上报,是点到为止,还是据实详述?”
总算是将话题扯回正轨,提及正事,韩冰先前的窘态颓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身居高位的威严与气度。
身居高位,对于某些方面的培养,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好处。
最起码在他的身上,两小只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丝丝自家掌教的影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若隐瞒上头,一旦被发现,追究起来,后果怕是很严重,要不还是如实上报,如何?”
锐利的目光掠过熊凤山,他再怎么圆滑,再怎么不沾锅,也不得不说出心里的看法。
无论怎么讲,自家分局,终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枯俱枯,一荣俱荣,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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