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了明天放学后去他工作室。”徐卓远说,“你陪我一起去?”
“当然。”
晚上九点,雪暂时停了。团队成员们互相道别,约定周末继续完善项目。沈南星和林微微一见如故,两人约好周六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
徐卓远照例送封瑶回家。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冷吗?”徐卓远问。
“不冷。”封瑶围着他送的围巾,抬头看着夜空,“雪后的空气特别好。”
“封瑶。”徐卓远忽然停下脚步。
“嗯?”
少年在路灯下转过身,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落在他深色的头发和睫毛上。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关于我妈妈去世后,我为什么会变得……封闭自己。”
封瑶的心轻轻揪紧。这是徐卓远第一次主动提起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那段时间,我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屋顶,“数学也好,音乐也好,都是她和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她不在了,那些语言对我来说就成了空洞的符号。”
雪花落在封瑶的鼻尖,凉凉的。
“但是遇见你之后,”徐卓远看向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重新听到了那些语言里的声音。你弹琴时的专注,讨论数学时的神采,还有你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都让我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的话:‘真正的美存在于连接之中。’”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梢的雪花:“所以,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重新学会连接。”
封瑶感到眼眶发热。前世她从未听过徐卓远说这样的话,那时的他始终将自己封锁在孤独的世界里。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在冬夜里温暖相触,“是你自己选择了重新打开。而且……”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而且能和你一起走这条路,是我的幸运。”
四目相对,雪静静地下着。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小片灯光,和灯光下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徐卓远微微俯身,他们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封瑶闭上眼睛,等待着——
“喵~”
一声猫叫打破了宁静。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一只橘猫从旁边的围墙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雪,歪头看着他们。
封瑶忍不住笑出声,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徐卓远也笑了,摇摇头:“看来不是时候。”
他重新站直,但手依然握着她的:“走吧,我送你到楼下。”
橘猫跟了他们一段路,在封瑶家楼下才转身离开,消失在雪夜里。
“明天见。”徐卓远站在楼道口,目送她上楼。
“明天见。”封瑶在楼梯转角回头,看到他仍站在雪中,身影挺拔如松。
回到家,封瑶打开徐卓远送的笔记本,在第一页他那行字下面,工整地写下一句:
“给徐卓远:愿我们的好奇永远有彼此分享。——封瑶”
第二天放学后,两人按照约定来到陆维的工作室。工作室位于大学科技园的一栋老式建筑里,满墙的书架,黑板上写满公式和乐谱,各种电子设备和谐地与传统乐器共处一室。
“来了?”陆维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眼镜推到额头上,“先坐,我给你们拿点喝的。”
他端来两杯热茶,然后在书桌抽屉里翻找片刻,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档案袋。
“这些是你母亲当年参加‘科学与艺术’研讨会的资料。”陆维将档案袋递给徐卓远,“里面不仅有她的论文,还有一些会议记录和……我们的小组讨论笔记。”
徐卓远小心地打开档案袋。纸张已经微微发黄,但保存完好。最上面是一份题为《音乐中的拓扑结构:从巴赫到现代算法作曲》的论文摘要,署名徐静婉。
再往下翻,是几张合影。年轻时的陆维站在一群学者中,旁边是一位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性——正是徐卓远的母亲。她笑得很温柔,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正是徐卓远现在保管的那本深蓝色笔记本。
“你母亲是那次会议上最年轻的发言者。”陆维回忆道,“她的观点很超前,当时不少人认为数学和音乐的结合只是噱头,但她用严密的推导和感性的表达征服了全场。”
他指着照片中的另一人:“这位是陈教授,现在在音乐学院任教。他当时就说,静婉的研究如果继续深入,可能会开创一个新的交叉学科。”
封瑶注意到徐卓远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眼神复杂。
“陆老师,”轻轻声问,“您后来为什么离开了这个领域呢?”
陆维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因为我的搭档,也是我当时的恋人,在去国外交流时遇难了。我们一起做的项目,突然失去了另一半灵魂。那种感觉……就像乐章进行到一半,所有的乐器都停止了。”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