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算法昨晚又优化了一轮!”张辰兴奋地展示笔记本电脑上的模拟结果,“现在生成曼德博集合的速度提高了40%。”
苏晴凑过来看:“太好了,这样实时渲染时延迟会更低。”
封瑶注意到,苏晴和张辰交流时眼神格外明亮,两人就一个技术细节讨论得投入,连旁边同学的招呼都没听到。
有情况?她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徐卓远,朝那边使了个眼色。
徐卓远挑眉,低声道:“张辰昨天私下问我苏晴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封瑶忍不住笑了。青春啊,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萌发。
下午是艺术与科学的第一场工作坊,由美院教授和物理系老师联合主讲。封瑶和徐卓远并排坐着,笔记本摊开在中间,两人不时交换想法,在页边空白处写下灵感。
“这里,”徐卓远指着教授展示的波洛克画作,“看似随意的泼洒,其实符合某种随机分布函数。如果用声音来表现……”
“可以用随机音高生成算法,但要在一定的音域和节奏约束内,”封瑶接话,“就像混沌中的秩序。”
他们的手肘不经意相碰,又同时缩回,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工作坊结束,两人随人流走出教学楼。在走廊转角,徐卓远忽然拉住封瑶:“等一下。”
“怎么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发夹:“早上在你桌边捡到的,忘了还你。”
封瑶摸了摸头发,果然有一侧是散的。她接过发夹,却因为单手不太好操作,试了几次都没夹稳。
“我来吧。”徐卓远很自然地接过,小心地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好。他的手指轻触她的耳廓,两人都僵了一瞬。
“好了。”徐卓远后退半步,声音有些低。
“谢谢。”封瑶感觉耳朵在发烫。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李薇和周婷尽收眼底。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抿嘴偷笑。
晚上封瑶继续研读徐母的笔记,发现里面夹着一封未寄出的信草稿,日期是十五年前:
“……给小远讲了毕达哥拉斯的故事,他居然问:‘如果万物皆数,那爱是什么数呢?’我答不上来。或许爱是那个让所有数产生意义的未知变量,是公式之外的部分,是证明开始前需要接受的公理……”
封瑶轻轻抚摸那些字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感。她拍下这一段,发给徐卓远:“你小时候的问题好哲学。”
几分钟后,徐卓远回复:“我现在有答案了——爱可能是唯一不能用数学完全描述,却让数学有了意义的东西。”
紧接着又一条:“当然,也可能是我还没找到正确的数学模型。”
封瑶笑着打字:“徐同学,你这是要把浪漫也公式化吗?”
“如果是和你一起推导,我愿意尝试。”
这条消息让封瑶心跳加速,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周三下午,整个团队提前来到大讲堂。陆维的讲座两点开始,他们十二点半就占好了前三排的位置。省实验的同学们也准时抵达,两校十六个成员坐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陆维准时出现,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眼镜,气质儒雅。他的讲座深入浅出,从达芬奇谈到埃舍尔,从巴赫谈到哥德尔,展示了艺术与科学如何在不同时代相互启迪。
“而我最想说的是,”陆维推了推眼镜,“在我年轻时,曾和一位非常重要的人一起,尝试用音乐可视化数学之美。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离开了这条路。但现在我明白,有些热爱就像分形——看似中断了,但在某个尺度上,它仍在生长。”
封瑶感觉到徐卓远身体微微绷紧。她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下:“你妈妈和他认识吗?”
徐卓远看了一眼,轻轻摇头,但眼神里有了新的思索。
讲座进入互动环节。陆维果然宣布将挑选三个项目进行指导。全场举起的手如林,封瑶他们的团队格外显眼——十六个人齐刷刷举手,声势浩大。
陆维笑了:“那边的大团队,你们是一起的?”
徐卓远起身:“是的,老师。我们是师大附中和省实验中学的联合团队,项目是‘数学宇宙的诞生——基于分形算法的跨媒体艺术表达’。”
简洁有力的介绍让陆维眼睛一亮:“分形算法?跨媒体?具体说说。”
封瑶站起来,接过徐卓远递来的话筒:“我们试图构建一个从简单数学概念开始的叙事,通过分形生长展现复杂结构的诞生,同步用音乐和视觉艺术表现这一过程。最终希望观众能感受到数学、音乐、视觉艺术在底层逻辑上的统一。”
她的声音清晰坚定,完全不见前世的怯场。
陆维走下讲台,来到他们面前:“很有意思。你们有原型演示吗?”
“有线上版本,”林微微立刻举手,“可以现在展示!”
苏晴已经默契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讲堂的投影。短短三分钟,一个简约但完整的演示程序开始运行。简单的点开始自我复制,几何结构逐渐复杂,背景音乐从单音演变为丰富的和声,色彩也从黑白渐变为绚烂光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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