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物理拓展课，教室后排多了几张陌生面孔。白晓鸥坐在徐卓远斜前方，课间时转过身来：“市物理竞赛的预选通知出来了，这周五截止报名。”
徐卓远正在帮封瑶讲解一道磁场偏转题，闻言抬起头：“我和封瑶已经组好队了。”
“三人组队也可以。”白晓鸥将报名表推过来，“多一个人多一份思路。我去年参加过省赛，有些经验。”
封瑶停下笔，看向徐卓远。他拿起报名表仔细看了看竞赛要求，然后转向封瑶：“你觉得呢？”
这个询问让白晓鸥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徐卓远会把决定权交给封瑶。
“竞赛需要长时间备赛，每周至少要集训两次。”封瑶平静地说，“晓鸥，你刚转学过来，课程能跟上吗？”
“我物理一直是强项。”白晓鸥自信地说，“其他科目我会自己安排好时间。”
徐卓远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思维导图：“这次竞赛重点在创新设计，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主题方向。封瑶擅长理论推导和数据处理，我负责电路设计和模型搭建。如果你加入，你觉得能贡献什么？”
直接而专业的问题。白晓鸥显然有所准备：“我熟悉近几年竞赛获奖项目的趋势，可以帮团队定位方向。另外，我父亲在理工大学实验室工作，如果项目需要，我们可以申请使用一些基础设备。”
封瑶注意到徐卓远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对真正热爱物理的人来说，实验条件的吸引力是实实在在的。
“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徐卓远最终说，“明天给你答复。”
放学后，封瑶和徐卓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图书馆三楼的研讨室。这是他们最近发现的好地方，安静且可以小声讨论。
“你怎么想？”徐卓远摊开笔记本，上面已经列了几个可能的竞赛主题。
封瑶在他旁边坐下：“她的能力应该不错。但团队合作不只是能力匹配，还有默契和信任。”
“你担心什么？”
“担心？”封瑶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两盒酸奶，递给他一盒，“我不担心。只是觉得，如果组队，我们需要明确分工和沟通规则。”
徐卓远接过酸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然后相视一笑。
“我初中时确实和她参加过同一个培训班。”徐卓远突然说，“那时她就很出色，但有点......好胜心太强。有一次团队作业，她因为意见不合，直接退出了小组。”
封瑶插上吸管：“人都会变的。而且，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你总是愿意给人机会。”徐卓远看着她。
“因为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封瑶轻声说，“重生后第一次找你说话时，你完全可以不理我。”
徐卓远沉默片刻，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那就试试。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第一，所有决策民主投票，二比一通过。”
“第二，每周固定时间开会，不迟到不早退。”
“第三......”他笔尖顿了顿，“如果有矛盾，直接沟通，不背后议论。”
封瑶凑过去看，补充道：“再加一条，定期复盘，及时调整。”
“好。”徐卓远在第三条后面画了个星星符号，“那我们现在来确定主题方向？”
两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初步确定了“基于太阳能的小型气象监测装置”这个方向。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我送你回去。”徐卓远说。
“不用，你家在相反方向。”
“今天想走走。”徐卓远背上书包，“而且，有东西给你看。”
封瑶好奇地跟着他。徐卓远没有走向校门，而是绕到了实验楼后的空地上。这里远离路灯，星空格外清晰。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装置，按下开关，一束柔和的光线投射在地面上，竟然是一幅旋转的星图。
“这是......”封瑶睁大眼睛。
“用废旧投影仪改装的。”徐卓远调整着焦距，“昨晚做的。想着如果参加竞赛，我们可以做个升级版，结合实时天气数据，投影出当前可见的星座。”
星图在地面上缓缓旋转，猎户座、金牛座、双子座......封瑶蹲下身，伸手触摸那些光影中的星星。
“好美。”她轻声说。
徐卓远也蹲下来，两人肩并肩看着地面上的星空。“我母亲说过，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星空。有时候被云遮住了，但星星一直在那里。”
封瑶转过头，在微弱的光线中看他：“你母亲一定很为你骄傲。”
“我希望是。”徐卓远低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她还在，看到现在的我会说什么。”
“她会说......”封瑶认真想了想，“‘我儿子在为自己喜欢的事情努力，真好’。”
徐卓远笑了，那是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他关掉投影仪，星空消失在黑暗中，但真正的星空在他们头顶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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