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瑶愣住了。前世,父亲从未进过厨房,母亲去世后,家里要么吃食堂,要么叫外卖。
“爸,你……”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总不能都让你学,”封建国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父女一起学,也挺好。”
视频结束后,封瑶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到厨房。贝克太太正在准备蛋糕胚的材料,抬头看她:“一切都好吗?”
“很好,”封瑶微笑,“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周三晚上,公寓里飘着巧克力的香气。封瑶的第一蛋糕试验品刚刚出炉,徐卓远和马克斯被拉来当评委。
“外观……很有创意。”马克斯看着那个有点歪斜的蛋糕,谨慎地评价。
徐卓远切下一小块,尝了尝,停顿了两秒:“味道不错。”
“真的?”封瑶自己也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太甜了,而且巧克力有点焦。”
“但这是第一次,”徐卓远又吃了一块,“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马克斯已经吃了第三块:“我同意。而且你知道吗,食物最重要的是心意。周六不管你端出什么,我都会感动得流泪——前提是没放奇怪的东西。”
封瑶被逗笑了:“放心,我会在贝克太太监督下完成正式版。”
周四,封瑶和徐卓远带着修改后的报告草稿,去格林博士的研究中心请教。格林博士仔细阅读后,提出了几个关键建议。
“施密特教授不喜欢华而不实的理论框架,她看重具体的证据链。”格林博士用铅笔在纸上划着,“这里,你们提到‘文化适应’,需要更具体的案例支撑。我建议加入这个——”
他翻出一份复印件,是十八世纪一份传教士信件中关于修改仪器刻度以适应中国天文学家习惯的记录。
从研究中心出来时,天色已暗。柏林飘起了细雪,路灯下的雪花像是金色的尘埃。
“紧张吗?”徐卓远问。周五就要去见施密特教授了。
“有一点,”封瑶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就像……就像准备好很久,终于有机会展示。”
徐卓远忽然停下脚步:“伸手。”
封瑶疑惑地伸出手。徐卓远将一样东西放在她掌心——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书签,金属制成,叶片脉络清晰。
“昨天在跳蚤市场看到的,”他说,“银杏适应力强,能存活千年。希望你每次用它标记重要资料时,都记得自己的韧性。”
封瑶握紧书签,金属的边缘抵着掌心,有种真实的触感。她抬头看徐卓远,雪落在他肩头和发梢,路灯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点。
“徐卓远,”她轻声说,“如果没有重生,没有遇见你,我现在会在哪里呢?”
“还是会发光,”徐卓远毫不犹豫,“只是可能需要更长时间。但现在这样更好,因为我们可以并肩前行。”
周五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封瑶和徐卓远站在洪堡大学一栋历史建筑前。雪已经停了,建筑外墙上的藤蔓枯萎着,等待春天。
施密特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敲门前,封瑶深吸一口气,徐卓远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门开了,一位约五十岁、梳着严谨发髻的女性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深蓝色西装,眼镜链垂在肩上,目光锐利但不失温和。
“封瑶女士,徐卓远先生?”她的英语带着清晰的德语口音,“请进。”
办公室堆满了书和文件夹,但井然有序。墙上挂着几幅古老的天文图表,窗台上摆着一盆茂盛的绿萝。
“格林博士对你们评价很高,”施密特教授示意他们坐下,开门见山,“所以我把原定半小时的会面延长到了一小时。现在,请用十五分钟概述你们的研究。”
封瑶和徐卓远对视一眼,按准备好的分工开始讲述。封瑶负责研究背景和问题提出,徐卓远负责技术分析和跨文化视角。
施密特教授听得很专注,不时做笔记,但没有打断。
十五分钟后,她抬起头:“所以你们的核心论点是通过浑象仪的重建,展示明清时期中西科技交流不是单向传授,而是双向适应?”
“是的,”封瑶点头,“传统叙事强调欧洲科学对中国的影响,但我们发现,在具体仪器制作中,中国工匠和学者做了大量本地化改进,这些改进甚至反过来影响了后来传入的仪器设计。”
施密特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正在审阅的一篇论文,关于十八世纪法国耶稣会士对中国园林水钟的记载。其中提到,他们看到的某些机械结构,与当时欧洲的设计思路不同,但更高效。”
她将文件递给封瑶:“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在论坛报告中加入这个案例作为补充。我会把作者联系方式给你们,她就在柏林自由大学,是个博士后研究员,叫沈雨薇。”
封瑶接过文件,惊讶地发现作者是一位华人学者:“她也研究这个领域?”
“在德国留学的中国学者不少,但专注科技史的不多。”施密特教授看了看时间,“你们报告的基本框架是扎实的,但需要注意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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