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尘埃云带深处,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永不疲倦的猎手,撕扯着一切闯入者。狠人撑起的飞仙光罩,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而坚定地穿梭其中。光罩内,秦烈强忍着断臂和脏腑的剧痛,仅存的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阴影,断枪紧握,不敢有丝毫松懈。苏芸则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她一边勉力维持着护住守拙长老和月璃心脉的法力,一边紧紧跟随在狠人身后,目光不时担忧地看向怀中气息越发微弱的两人。几个年轻修士蜷缩在光罩角落,大气不敢出,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狠人背影的依赖。
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只有飞仙光罩与能量乱流摩擦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众人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
“前……前辈,” 苏芸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虚弱的颤抖,打破了沉默,“那冰月神宫的别苑……真的安全吗?月璃师妹昏迷前所言……会不会有误?毕竟,那是上古传闻……” 她的担忧显而易见,守拙长老和月璃的状态已糟糕到极点,经不起任何波折了。
狠人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在光罩内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月华仙体对同源遗迹感应敏锐,她既在昏迷前提及,应非虚言。上古遗迹,纵是废弃,亦常有残阵或特殊场域留存,可暂避一时。” 她顿了顿,补充道,“总好过在此地等死,或直面那尊黑暗领主。”
提到黑暗领主,秦烈和苏芸都是脸色一白,几个年轻修士更是吓得浑身一抖。秦烈咬牙道:“前辈所言极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比留在这里被那魔物当血食强!只是……连累前辈您了。”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位神秘的白衣前辈,与他们非亲非故,却仗义出手,斩杀魔物,如今还要护送他们这群累赘,前往未知的险地。这份恩情,沉重如山。
狠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并非无故援手。你们手中的残枝与玉珏,与我……故人渊源极深。” 她没有说太多,但这句话,已让秦烈和苏芸瞬间明白了什么。
苏芸眼中泛起泪光,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守拙长老手中紧握的焦黑残枝,声音哽咽:“这是……青阳前辈当年离开前,留在摇光祖地的一截‘建木’幼苗枝丫,蕴含一缕不灭生机。圣地遭劫时,守拙长老拼死带出了它……他说,这是摇光最后的希望,是青阳前辈可能归来的凭证……” 她抚摸着那残枝,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微弱的、熟悉的温暖,“月璃师妹的月华古玉,亦是月华仙体一脉代代相传的圣物,与月华仙子同源……没想到,前辈您真的与青阳前辈、月华仙子相识……他们,他们现在可好?”
提到陆青阳和月婵,狠人清冷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他们还活着。”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虽然只是简单的“还活着”和“相对安全”,但听在秦烈和苏芸耳中,却不啻于天籁之音!摇光圣地覆灭,月华一脉凋零,他们如同无根浮萍,在绝望中挣扎,此刻听到故主与依靠可能尚在,如何能不激动?
秦烈虎目含泪,独臂紧紧攥着断枪,指节发白,声音嘶哑:“好……好!老天有眼!青阳前辈和月华仙子还在!摇光……摇光的道统,就没有断绝!”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
苏芸更是喜极而泣,泪水滑过苍白的面颊,她紧紧抱着昏迷的月璃,仿佛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月璃师妹,你听到了吗?月华仙子还在!我们有救了!摇光有救了!”
几个年轻修士虽然对陆青阳和月婵不甚了解,但看到秦烈和苏芸如此激动,也隐约明白那位“青阳前辈”和“月华仙子”可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眼中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狠人没有打断他们短暂的情绪宣泄。她能理解这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曙光的心情。但她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神念始终如同最精密的蛛网,覆盖着周围区域。她能感觉到,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尘埃云带,那种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黑暗不祥气息,似乎变得浓郁了一些。而且,冥冥中,仿佛有一道冰冷而漠然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偶尔会无意识地扫过这片区域,让她道基都感到隐隐的刺痛。
那尊黑暗领主,恐怕比想象的更可怕,感知范围也极广。必须尽快找到那处遗迹!
似乎是众人的期盼和月璃昏迷前的指引产生了作用,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混乱的能量乱流忽然变得稀薄,一片被淡蓝色冰晶尘雾笼罩的奇异区域,出现在感知的边缘。
“在那里!” 狠人眸光一凝,指向那片冰晶尘雾。她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相对稳定,有微弱的、古老的阵法波动残留,更重要的是,隐隐有一种与月璃身上月华古玉同源的、清冷皎洁的气息逸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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