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碑映道
月婵的鲜血温热,滴落在陆青阳脸上,带着淡金色的仙光与迅速黯淡的生命气息。
她的身躯在圣体怀中变得冰冷,胸口那个被血月碎片洞穿、缠绕着灰色轮回死气的伤口,正疯狂侵蚀着她残存的生机与仙基。月婵的眼眸已失去神采,最后凝望陆青阳的那一眼,带着未尽的担忧与无声的告别。
“月婵!撑住!”圣体嘶吼,磅礴的圣血本源毫无保留地渡入她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轮回死气与至尊怨念纠缠,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磨灭着她残存的仙道根基。
无始脸色铁青,混沌钟虚悬头顶,洒下道道混沌气试图镇封伤口,但那轮回死气诡异无比,竟连时空之力都难以完全阻隔。孙战仰天咆哮,金色毛发根根倒竖,却束手无策。
而更致命的危机已然降临。
六轮残存的血月高悬,六大至尊法相巍然矗立,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虚空,牢牢锁定陆青阳一行。失去了血祭仪式的牵制,这些自斩一刀、蛰伏万古的古代至尊,将毫无保留地展露他们真正的恐怖。
“蝼蚁坏我大计,今日便以尔等血肉,稍慰轮回道友在天之灵。”仙陵方向,那尊缭绕腐朽仙气的法相开口,声音如同两块朽木摩擦,抬手间,一道灰蒙蒙的仙光射出,所过之处,虚空腐朽,万道凋零,直指气息最微弱的陆青阳。
“让我来。”不死山法相声音沉闷如雷,一只覆盖着黑色石甲、缠绕着不死气息的巨掌探出,后发先至,抓向圣体怀中的月婵,似要将她连同圣体一并捏碎。
神墟、葬天岛、上苍、太初古矿的法相亦同时出手,或祭出残破古器,或演化禁忌秘术,或引动诡异法则。六道攻击,每一道都足以轻易抹杀准帝,此刻齐至,封死了所有退路,要将这坏了好事的几人彻底碾碎,连残魂都不留。
死亡的阴影笼罩,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浓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昏迷的陆青阳,眉心那点原本已黯淡到几乎熄灭的“薪火”火种,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不,不仅仅是薪火。
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在那被归墟寂灭之力与薪火传承共同守护的角落,一点沉寂了许久的、源自归墟葬地那块残碑的烙印,被月婵的鲜血、同伴的悲愤、绝境的死意以及六大至尊联手杀机的刺激下,轰然苏醒!
那不是力量,不是传承,而是一段被压缩到极致、属于某个湮灭纪元的“道”与“理”,是一份关于“终结”、“归寂”、“葬灭”以及……“于终结中窥见新生”的终极感悟碎片!
“嗡——!”
陆青阳身躯未动,眼睛未睁,但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古老、寂灭却又蕴含着一丝微弱生机的道韵,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这股道韵无形无质,却让出手的六大至尊法相动作齐齐一滞!
那感觉,就像是凡人骤然踏入了埋葬着史前巨兽的古老坟场,直面了时光尽头、万物终焉的虚无;又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突然窥见了自身神国崩塌、信仰湮灭的末日景象。
并非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质、生命层次的“震慑”与“不适”。他们这些自斩一刀、窃取天地生机苟活的存在,对于“终结”、“归寂”这类概念最为敏感,也最为恐惧!
“这是……什么?”神墟法相发出惊疑不定的意念波动。
“归墟的气息……但又不全是……更古老……更……”葬天岛法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他们惊疑的刹那,陆青阳识海之中,那点残碑烙印彻底绽放。没有具体的画面,没有清晰的传承,只有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意”——那是一整个纪元文明在最终湮灭时,所有生灵、所有大道、所有存在,共同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最后一点不甘,最后一丝……对“存在”本身的留恋与思考。
这“意”融入陆青阳濒临崩溃的内宇宙。
万里星云瞬间停止旋转,万道树彻底枯萎凋零,归墟地基完全破碎,仙道天穹星辰寂灭……一切都在走向“终焉”。
然而,在这绝对的“寂灭”与“终结”中心,在那破碎的归墟地基最深处,在那万道树枯萎的根须缠绕之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坚韧到无法形容的“光”,亮了起来。
那不是薪火的温暖之光,而是更本质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存在”之芒,是“无”中诞生的第一点“有”,是“终结”之后孕育的“初始”!
破而后立,死极而生!
内宇宙开始了前所未有、无法理解的重塑。破碎的归墟碎片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了新宇宙的“混沌基石”;枯萎的万道树没有腐朽,其根须成为了贯穿新世界的“法则脉络”;寂灭的星辰碎片,成为了滋养新生天地的“原始物质”……
一个更加真实、更加稳固、更加贴近“道”之本源的内宇宙雏形,在绝对的毁灭中,开始孕育、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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