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业火焚莲偈
洞外暴雨裹挟着雷霆砸落山岩，陆青阳指尖沾着嘴角血渍在青石上勾画，暗红血珠竟在石面凝成太一阁护山大阵的倒影。苏璃的冰魄剑悬在洞口嗡鸣，剑身倒映着千里外冲天而起的九道血柱——那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果。
"血菩提需以元婴精血温养三日。"他抛着从叶玄机身上摸来的鎏金葫芦，葫芦嘴喷出的血雾在半空凝成曼陀罗纹，"烦请苏仙子宽衣..."
冰棱擦着耳畔钉入石壁，寒气冻裂三枚尚未清点的储物戒。陆青阳摸着颈侧血痕咂舌："开个玩笑罢了，当年你在寒潭沐浴时..."
"青阳道友的玄阴镜不想要了？"苏璃指尖缠绕着镜面母体的残片，青铜碎屑簌簌落在灵石堆里，"或者说，你更想尝尝太阴冰魄的滋味？"
话音未落，洞外惊雷骤然染上猩红。陆青阳袖中飞出的十二张巽风符还未成阵，就被雨水中裹挟的因果线绞成碎屑。他猛然拽过苏璃滚向洞窟深处，原先立足处炸开七朵金莲虚影，莲心燃着的业火将灵石熔成琉璃。
"叶凌霄的追魂香倒是舍得下本钱。"陆青阳抹去脸上琉璃渣，青木灵珠在掌心裂开第三道纹路，"苏仙子可还记得葬龙渊那具合欢宗女尸？"
苏璃掐诀冻住蔓延的业火，闻言剑穗轻颤："你说腰间挂着太一阁弟子玉牌的那个？"
"正是。"他弹指击碎洞顶钟乳石，石粉中浮现血色阵图，"那蠢女人怀里揣着叶凌霄的亵衣，衣角绣着七瓣金莲——和今日追杀咱们的老狗纹路分毫不差。"
暴雨突然倒卷上天，云层中探出青铜巨掌。掌心纹路与太一阁地宫壁画上的古神像如出一辙，每一道掌纹都流淌着元婴修士的哀嚎。陆青阳翻手祭出青铜药鼎，鼎内未炼化的血傀残肢突然暴起，撕咬着组成血肉屏障。
"坎位埋着的三千怨魂该醒了。"他咬破舌尖喷在玄阴镜上，镜面映出地底蠕动的建木根须，"劳烦仙子往震位三步，冰封那截指骨！"
苏璃踏着崩碎的冰莲跃至东北角，冰魄剑气刺入岩层的瞬间，整座山体响起骨骼摩擦的怪响。她旋身甩出七十二枚冰晶，每颗冰晶都封着一缕从太一阁禁地带出的残魂："青阳！巽位有变！"
陆青阳正踩着药鼎吞噬掌心血气，闻言甩出袖中雷符。紫霄神雷劈在虚空某处，竟炸出个浑身缠绕锁链的侏儒——正是太一阁闭关百年的刑堂首座。那侏儒手中的哭丧棒由九百九十九个金丹修士头骨炼制，挥动时带起的阴风蚀穿了苏璃的护体灵光。
"叶老鬼养得不错啊。"陆青阳舔着被阴风刮伤的手臂，伤口处钻出的建木嫩芽将毒血吸食殆尽，"你这哭丧棒比醉仙楼花魁的腰肢还润三分。"
侏儒暴怒尖啸，哭丧棒上的头骨齐齐喷出绿火。陆青阳却趁机将青木灵珠按入地下，方圆十里突然地动山摇。无数建木根须破土而出，缠住哭丧棒的头骨疯狂吮吸，那些沉寂百年的金丹残魂竟发出解脱般的叹息。
苏璃的剑意在此刻暴涨，冰魄剑气顺着建木根须直透地脉。千里外太一阁废墟中，最后九根镇魂柱轰然炸裂，冲天而起的血光里浮现出历代阁主吞噬弟子修为的虚影。因果反噬形成的业火红莲自虚空绽放，顺着因果线烧向叶凌霄所在的金莲法座。
"该收网了。"陆青阳拽着苏璃跃上药鼎，鼎身饕餮纹张开巨口咬住青铜巨掌，"真当老子白吞了三个元婴？"
他丹田处浮现金丹虚影，原本浑圆的道果表面布满狰狞裂痕——那是强行催动建木灵珠的代价。裂纹中探出的建木根须扎入虚空，竟从千里外拽回半截燃烧的金莲法座。叶凌霄的惨叫声中，陆青阳将玄阴镜母体碎片刺入法座核心。
镜面映出百年前秘辛：七瓣金莲长老们将亲传弟子骗入血池，美其名曰灌顶传功。苏璃的冰魄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剑气扫过镜面时，那些被吞噬的弟子残魂竟化作实体，疯狂撕咬着叶凌霄的法相。
"精彩否？"陆青阳踩着崩解的法座，手中丧魂幡插进叶凌霄天灵盖，"你们用《太虚剑典》骗人自斩七情六欲时，可想过七情火才是最烈的毒？"
地面突然裂开深渊，建木根须裹着个青铜匣子浮出。匣盖开启的瞬间，太一阁地脉中囚禁的万千残魂呼啸而出，在业火红莲中凝聚成百丈高的因果兽。那怪物九首十八臂，每个头颅都顶着长老们的面孔，利爪挥动时带起空间裂痕。
苏璃咳着血捏碎剑佩，寒潭虚影自背后浮现："青阳，我要动用那招了。"
"现在才舍得用广寒宫秘术？"陆青阳咧嘴一笑，七窍流血却仍不忘摸走叶凌霄的储物镯，"先说好，太阴真水得分我三成..."
霜华顷刻吞没天地，苏璃发梢染上雪色，冰魄剑化作玉兔跃入寒潭。因果兽袭来的利爪被冻在时光长河中，陆青阳趁机将建木灵珠拍进怪物体内。灵珠表面裂纹蔓延，却迸发出连化神修士都心悸的吞噬之力。
"吞过龙脉的建木残根，胃口自然好些。"他掐诀引爆七十二处地脉节点，每处都埋着从太一阁宝库顺来的灵髓，"苏仙子，该斩因果了！"
冰魄剑自寒潭底冲天而起，剑身裹挟着月华刺入因果兽眉心。万千残魂的哀嚎声中，陆青阳咬破手指在虚空画符，血符纹路竟与青铜匣上的饕餮纹完美契合。当最后一道符纹亮起时，业火红莲与太阴真水同时炸开...
烟尘散尽后，唯剩半截金莲法座插在焦土中。陆青阳瘫坐在冒着青烟的深坑旁，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灵玉："亏大发了，太阴真水全蒸发了。"
苏璃倚着断剑喘息，素白道袍上绽开红梅般的血痕："青阳道友摸尸时，可碰过叶凌霄腰间的莲花佩？"
"你说这个？"陆青阳抛起枚猩红玉佩，玉佩突然迸发妖光。虚空裂开缝隙，竟走出个与苏璃容貌七分相似的少女，其眉心赤莲纹与叶凌霄如出一辙。
少女指尖缠绕的血线没入苏璃心口："姐姐，你杀人的样子真美。"
陆青阳的丧魂幡已抵在少女咽喉，嘴角却咧得更开了："苏瑶？你吃掉的合欢宗圣女可还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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