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赶不走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的雨水。
他瞥了一眼仪表盘……明明车速已经降到30码,里程表却诡异地飞速跳动。
“这不对劲……”方程的声音淹没在炸雷声中。
车灯照射下,雨幕里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人脸。
每张脸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口型:“回头……”
麦冬的斩魂刀突然在鞘中剧烈震颤,刀柄撞在车门上发出“咚咚”闷响。
他一把按住刀柄,青铜纹路烙得掌心发烫:“方程!停车!”
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雨夜。
车子停下的瞬间,前照灯照出的不再是山路,而是一堵爬满青苔的砖墙……墙上用血画着巨大的“赵”字。
“鬼打墙。”麦冬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摇下车窗,雨水斜打进车内,带着腐肉般的腥臭。
斩魂刀出鞘的瞬间,刀身上的七星纹路亮起幽蓝光芒,照亮了周围……他们竟然被困在一个由红绳编织的巨型蛛网中!
方程的手枪已经上膛,但准星在雨雾中不断晃动:“能破吗?”
麦冬没有回答。
他的刀尖挑起一根垂在车窗外的红线,线头上拴着个小小的铜铃……正是子时书屋书架上那枚的模样。
铃声响起时,雨幕中突然浮现出无数悬吊的尸体,每具尸体的右手小指都缠着同样的红线。
“跟紧我。”麦冬的斩魂刀劈开雨幕的刹那,异变陡生……
被刀锋割裂的雨滴竟凝固成无数微型《往生咒》,咒文在空气中燃烧着幽蓝火光,如机枪扫射般洞穿红线蛛网!
方程瞪大眼睛:那些“子弹”每击穿一根红线,就传来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走了约莫百步,麦冬突然驻足。
他的刀尖抵住地面某处……那里埋着半块破碎的傩戏面具。
方程蹲下身,警徽偶然碰到面具,竟发出钟鸣般的回响。
“破!”麦冬的刀锋刺入面具眼窝。
天地间响起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暴雨骤停。
当方程再次抬头时,柳家村斑驳的牌坊赫然立在眼前,月光下,牌坊上的“忠孝传家”四字正滴着黑血。
月光下的柳家村笼罩在诡异的暗红色雾气中。
方程刚迈过村口的石牌坊,鞋底就陷入某种黏腻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半截腐烂的荔枝黏在鞋底,果肉里蠕动的白蛆正顺着鞋纹往上爬。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的胃部剧烈抽搐起来。
“不对劲……”麦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方程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看见斩魂刀横在自己胸前,刀身上渗出的黑血竟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那些血珠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里都映照出不同的恐怖场景:上吊的尸体、枯井、戴着傩面的村民……
第一户人家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方程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抬不起胳膊。
他的警察直觉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戴傩面的村民走近。
当看清托盘里跳动的纸扎心脏时,方程的呼吸几乎停滞……那颗心脏上贴着的黄符,和柳筱宁尸解时候的一模一样!
“一骑红尘妃子笑……”村民的唱腔钻进方程的耳朵,像无数只纸扎线虫在脑髓里爬行。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想起警局档案室里那份发黄的旧案卷……
民国时期,柳家村“傩神娶亲”灭门惨案,现场就留着这样的黄符。
麦冬的斩魂刀突然发出龙吟。
方程看见刀身上映出的倒影:
那些“村民”宽大裤管下不是空荡的,而是密密麻麻的红线,像蛛网般连接着地底某个存在。
他的警徽突然发烫,烫得胸口皮肉滋滋作响……这是从未有过的警兆!
“跟上去。”麦冬的声音里带着方程从未听过的紧绷。
作为送魂人,他见过太多厉鬼冤魂,但此刻握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那些傩面下的气息……不是普通的阴气,而是被某种古老秘术改造过的活傀!
打谷场上的戏台让方程双腿发软。
当看到“杨贵妃”假发下露出的猫毛时,他突然明白法医说的"非人类毛发"是什么了。
更恐怖的是,那些村民饮下的“血”……分明和齐林山出土铜瓶里的液体是同种物质!
麦冬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出了那些陶碗上的纹路……是往生咒的反写!
这些村民不是在祭祀,而是在进行某种逆转轮回的邪仪。
斩魂刀的悲鸣越来越急,刀身映照出的真相让他毛骨悚然。
每个村民喉咙上的红线,另一端都连接着……
“你们……来迟了……”戏台上的猫脸开口时,方程感觉有冰冷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脖颈。
数百张惨白的傩面同时转向两人,面具上油彩绘制的笑容在月光下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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