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光柱贯穿天地的瞬间,整个碎镜海,乃至整个无方界域,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道从盘膝而坐的少年体内爆发的光芒,不再是之前温润包容的七彩和耀,而是流转着镜、序、空、创、灭、衡、力、时、虚九大本源道则的完整光辉。九色光芒彼此交织、相生、平衡、共生,最终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了一道横跨亿万光年的巨大道轮。道轮缓缓转动,所过之处,崩碎的虚空尽数修复,紊乱的道则自动归位,漫天的虚无之力如同冰雪遇烈火般飞速消融,连界壁之外那道带着混沌邪恶气息的魔爪,都在九色光芒的照耀下,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硬生生被逼退了数百万里。
原本正疯狂大笑的虚之道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悬停在虚空之中,那双没有瞳孔的虚无之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小初七身上,那股力量已经彻底超越了道主的范畴。那不是单纯的九道融合,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一种凌驾于所有道则之上、执掌着所有序的源头、能随意定义世间一切存在与虚无的无上伟力。他引以为傲的、完整的虚之道则,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臣服,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朝着那道九色道轮飞去。
“不……不可能……”虚之道主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身体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这不可能!道则之上,再无大道!你不过是一个镜中诞生的蝼蚁,怎么可能拥有超越道主的力量?!这绝对不可能!”
战场之上,厮杀早已停止。
衡道卫的修士与无方行者盟的精锐,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阵法中央那道被九色光芒笼罩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刚刚还在拼死搏杀的虚道大军,此刻如同受惊的羊群般,疯狂地向后退去,连手中的武器都快要握不住,源自道则本源的臣服感,让他们连抬头直视那道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宁执衡握着出现裂痕的执衡天尺,怔怔地看着阵法中央的小初七,额间的衡道符文不受控制地亮起,与那道九色道轮产生了震彻神魂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里,有着他师父衡之道主毕生追寻的、衡定万道的终极真谛,有着一种跨越了无数纪元、熟悉到刻入本源的气息,仿佛那道身影,就是他与师父,乃至整个无方界域所有道则的最终源头。
阵法之内,刚刚被震飞昏迷的灵衍与寂无妄,在九色光芒的包裹下,缓缓苏醒过来。两人身上的伤势在瞬间便被彻底治愈,识海之中,无数尘封了亿万纪元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他们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银灰色的双源混沌瞳与阴阳共生的双瞳之中,同时涌出了滚烫的泪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想要躬身行礼,却又怕惊扰了那道正在苏醒的身影。
倒在地上的镜微,被九色光芒轻轻托起,体内重创的衡道本源在瞬间便恢复圆满。她看着眼前的小初七,素手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会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为什么自己的衡之道则,会与他的和之本源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为什么师父衡之道主自爆本源前,会留下那道“待和光现世,万序归源,便随他前行,护他周全”的遗命。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镜中诞生的蝼蚁,不是什么侥幸悟透和之本源的幸运儿。
他是师父毕生追随的存在,是九大本源道则的创造者,是整个无方界域,乃至所有镜面宇宙、所有序之世界的最终源头。
而悬浮在九道光柱旁的铸镜人残魂,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对着那道身影,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弟子礼。他藏了亿万纪元的秘密,守了亿万纪元的执念,布了亿万纪元的轮回之局,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终的圆满。
“弟子……恭迎元主归位。”
铸镜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死寂的虚空,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虚之道主听到“元主”两个字,瞳孔瞬间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尘封在无方界域最古老、最禁忌的传说里的往事,身体猛地一震,失声惊呼:“元主?!万序元主?!不可能!传说中的万序元主,早就已经在亿万纪元之前的混沌初开之战中陨落了!你怎么可能是他?!”
没有人理会虚之道主的嘶吼。
因为此刻,被九色光芒笼罩的小初七,意识已经沉入了无边无际的本源之海,回溯到了时间诞生之前、混沌初开的源头,回溯到了他存在的最初,回溯到了“初七”这个名字诞生的那一刻。
时间,从来都不是线性的。
对于执掌着所有时序、所有序则的存在而言,过去、现在、未来,从来都只是同一面镜子里,不同角度的投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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