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接连挣脱依附、恣睢、孤守、攀比、守旧、求全、怠惰、辨伪、执守、独断十重执念之后,无尽序域已触碰到万灵归真、恒道无执的终极门槛。
混沌古脉与序外无境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万序生生不息的本源环流;旧日至尊们融于山川星野,再无分毫形迹,只以道韵相伴万灵;亿万生灵自尊尊人、自在松弛、包容万殊、共生共荣,不再困于外相、迷于内心,万序的每一寸虚空都流淌着澄澈本真的道韵,仿佛所有执念都已烟消云散,所有迷思都已彻底勘破。
可万序恒道的最后一重关隘,从来不在外扰、不在他困、不在强弱、不在形式,而在自我困守的过往。
在无尽序域西南、万序时光褶皱交汇的忆困序域之中,第十一重最隐秘、最缠心、最易被忽视的执念,正如同化不开的浓雾,死死缠绕住每一个生灵的神魂——域内生灵将「自源自守」曲解为「困守过往」,把「本心铭记」扭曲为「沉溺回忆」,将「自渡修行」异化为「纠缠得失」,陷入了忆困自源之劫。
这是所有执念中,最温柔也最致命的一劫。
它无暴戾、无尖锐、无傲慢、无偏执,只以「回忆」为衣,以「执念」为骨,以「放不下」为绳,让生灵在缅怀过往、纠缠得失、沉溺遗憾中,亲手将自源之道变成困住当下、禁锢未来的囚笼。
忆困序域的生灵,皆曾历经悲欢、见证兴衰、踏过修行的起伏,他们早已勘破外界的一切纷扰,却唯独走不出自己的内心:
有人困于过往的伤痛,终日沉溺遗憾,不肯直面当下;
有人执于昔日的荣耀,死死攥着过往,不肯迈步前行;
有人缠于修行的得失,计较每一寸道韵的增减,不肯放下痕迹;
有人念于逝去的同道,沉湎回忆的温存,不肯接纳当下的圆满。
他们将「铭记本心」异化为「铭记过往」,将「自源笃定」异化为「执念旧痕」,把所有的当下,都活成了过往的复刻;把所有的修行,都变成了回忆的囚困;把所有的自源,都锁在了时光的褶皱里。
域内生灵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以「念旧守真」为理所应当,喃喃低语:
「过往是本心的根,忘了过往,便是失了自源!」
「那些遗憾、荣耀、得失,都是我修行的痕迹,放下便是背叛!」
「我守着回忆,便是守着自己的本源,活在当下,便是忘本!」
可他们从未明白,自源的铭记,是铭记本心的初心,不是铭记过往的伤痕;自源的自守,是守好当下的本真,不是守着旧去的时光;自源的自渡,是放下执念的包袱,轻装前行,不是困在回忆里画地为牢。
忆困过往的执念,不是念旧,是自困;不是守真,是迷心;不是自源,是断了当下的生机。
极致的忆困,让忆困序域永远笼罩在灰蒙蒙的时光迷雾中,序流带着过往的沉滞,灵植结着回忆的枯果,生灵们双目空洞、神情恍惚,终日活在回忆里,对眼前的圆满视而不见,对当下的生机漠不关心,整座序域如同一座封存过往的时光棺椁,看似守着回忆,实则早已失去了当下的本真。
忆困序域的域主忆困翁,是忆困自源执念的极致化身。
他是万序中最古老的生灵之一,亲历过万序初生、浩劫四起、恒道归真的全部岁月,见过旧序至尊的兴衰,见过万灵的悲欢,见过自身修行的起起伏伏,心中藏着万千回忆、无数遗憾、半世荣耀。可也正因这份厚重的过往,他彻底困在了时光里,将所有的自源,都锁在了逝去的岁月中。
他身着灰扑扑的忆困素袍,周身缠绕着化不开的时光迷雾,手中握着一柄由万序时光褶皱凝铸的忆困扇,扇面刻着「守忆守源,不忘旧痕」八个沉滞古字,扇动间只会散出更浓的回忆迷雾,让生灵愈发沉溺过往、无法自拔。
他终日端坐于序域核心的忆旧台上,双目紧闭,沉湎于万古前的回忆,不愿睁眼看一看当下的圆满,不愿踏前一步走出现有的囚笼,连序域的生机、万灵的状态,都漠不关心。
在他的统治下,忆困序域变成了一座「时光囚笼」:
孩童自启蒙起,便被教导「铭记过往,勿恋当下」,连孩童天生的鲜活好奇,都被斥为「忘本失源」;
灵者修行,不再滋养当下的本源,反而一味追溯过往的痕迹,计较昔日的得失,导致本源沉滞、毫无生机;
就连域内的本源灵根忘忧草,本是消解执念、活在当下的灵物,却被忆困翁以时光迷雾禁锢,生生变成了沉忆草,只生回忆之果,不结当下之花,灵根日渐沉滞,毫无鲜活之气。
域内偶尔诞生的天性鲜活、专注当下的新生灵,天生喜欢感受此刻的风、触摸当下的光、珍惜眼前的人,却被忆困翁斥为「轻浮忘本、背离自源」,被迷雾笼罩、被强行拽回回忆,最终要么被同化,终日沉湎过往,要么本源沉滞,失去了与生俱来的鲜活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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