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曼的投影消散后，会客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基里曼首先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是一个陷阱，格蕾修。阿里曼是奸奇最狡诈的巫师之一，他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一个诅咒，每一个承诺都可能是一个圈套。”
格蕾修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阿里曼投影消失的地方，仿佛在解析着残留的信息痕迹。“我明白风险，基里曼大人。但他的痛苦…那份对自身存在形态的憎恶与对救赎的渴望，并非完全虚假。这与寂静王和惧亡者的悲愿有相似之处，只是被混沌浸染得更深。”
“正是这份‘真实’才最危险！” 基里曼强调，“奸奇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真实的欲望编织谎言。他可能真的想拯救他的军团，但过程注定会将我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或许。” 格蕾修转过身，看向基里曼，眼中闪烁着秩序的光芒，“但若因恐惧可能性而拒绝一切接触，秩序也将停滞不前。我们可以设定界限，要求‘抵押品’。”
“抵押品？”
“他想要希望，就必须先支付信任。” 格蕾修思路清晰，“让他提供关于死亡守卫此次入侵的详细兵力部署、关键瘟疫引擎的弱点，尤其是莫塔里安本人的动向。这些情报的真伪，我们可以通过科拉克斯大人的行动进行验证。同时，要求他首先切断与特定奸奇恶魔的契约联系，作为诚意的初步证明。”
基里曼沉思着。这确实是一个谨慎而实际的方法。利用阿里曼提供的情报来应对眼前的瘟疫战争，同时观察其行为，将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可以。但如果他有任何异动，或者情报存在致命陷阱…”
“那么，科拉克斯大人的利刃，将会为我们清除隐患。” 格蕾修接话道。
计划已定。基里曼通过加密频道，向阴影中的科拉克斯通报了情况，要求他密切关注任何与千子或奸奇相关的异常灵能波动。格蕾修则通过灵能回响，向阿里曼的投影传递了他们的条件：先交付可信情报，并展示与混沌割裂的初步行动，方能开启对话。
---
阿里曼的回应比预想的更快。数小时后，一份极其详尽的、关于死亡守卫先锋舰队编制、主要瘟疫行星杀手位置、以及数个关键瘟疫祭祀藏身点的数据包，被以某种扭曲现实的方式，直接呈现在 马库拉格之耀号 的战略指挥桌上。数据之精确，令人咋舌。
几乎同时，科拉克斯那低沉的声音在基里曼和格蕾修脑海中响起：“情报…已验证部分…属实。阴影中的腐化节点…与信息吻合。另…检测到遥远亚空间…一道强大的蓝色契约…被强行撕裂…伴随巨大痛苦的回响…”
阿里曼，竟然真的付出代价，撕毁了一道与奸奇大魔的契约！
这份“抵押品”的重量，让基里曼和格蕾修不得不重新评估阿里曼的决心。
“看来，他对血肉的渴望，压倒了对奸奇的恐惧，或者…算计。” 基里曼沉吟道，“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接触，但必须在绝对控制下。”
然而，还没等他们安排下一次接触，纳垢的全面进攻，如同溃堤的脓液，轰然爆发了。
死亡守卫的主力舰队从亚空间裂缝中汹涌而出，直扑奥特拉玛的核心世界之一——伊克斯塔尼斯Ⅳ。这颗工业世界对于奥特拉玛的军备生产至关重要。莫塔里安的“终结号”如同移动的瘟疫堡垒，悬浮在轨道上，无尽的瘟疫飞艇和空降舱如同死亡的雨点般落下。
星球表面，原本坚固的工厂城市迅速被黄绿色的菌毯覆盖。防御部队的阵地被各种闻所未闻的恶疾摧毁——血肉在士兵们眼前融化，骨骼扭曲生长破体而出，忠诚的信念在极致的生理痛苦面前崩溃。天空被腐臭的云层笼罩，纳垢的恶魔们，从蹒跚的纳垢灵到庞大的大不净者，在瘟疫的滋养下欢快地屠戮着。
基里曼亲临前线，帝皇之剑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所到之处，瘟疫退散，恶魔哀嚎。极限战士们跟随着他们的原体，以无比的勇气和纪律对抗着腐朽的浪潮。但纳垢的军队仿佛无穷无尽，死亡本身成为了他们的武器。
格蕾修没有直接参与前线厮杀。她悬浮在战线后方一座尚未被完全污染的高塔上，周身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她的“秩序领域”以她为中心缓缓展开，并非大范围的攻击，而是形成一个个小范围的“净化结界”。在结界内，瘟疫的蔓延被显着抑制，受伤的士兵能得到暂时的缓解，扭曲的现实得到一定程度的矫正。她像是一个稳定的锚点，在混沌的浪潮中，维系着一片片秩序的孤岛。
同时，她也在仔细观察着纳垢力量的流动，感知着那份因她之前的“概念投射”而存在的、细微的“缺失感”。她发现，在一些恶魔试图侵蚀特别纯净的生命个体（比如某些拥有坚定信仰的国教教士或内心纯洁的孩童）时，它们的动作会出现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迟疑，仿佛某种本能的“不忍”在阻碍它们。这证实了她的理论——那份被揭示的“缺失”，确实在产生影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