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沉睡的第七日,天意降临了。
不是天道意志的间接干涉,不是“神罚”的先兆试探,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本质、仿佛“天道”本身正在用其最纯粹的意志,试图“同化”、“覆盖”、“取代”这世间一切的——绝对意志。
那时是凌晨,晨光尚未刺破地平线,天地间笼罩在黎明前最沉重的黑暗里。林清瑶依旧躺在焦黑的土地上,眉心那点透明、淡灰、暗红交织的光晕,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光芒。她的灵魂深处,“屠戮·守心”之力正在与之前的“归虚·守真”、“葬送未来”、“斩因断果”之力缓缓共鸣、交织,如同四道颜色各异的溪流,正在尝试着汇成一条更宽阔的河道。
她的状态,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
灵魂的创伤被四道剑意之力共同温养,虽然离痊愈还很遥远,但至少不再有随时崩溃的危险。本源的恢复虽然依旧缓慢,但那道连接着坟下墨尘“心之印记”的桥梁,如同永不枯竭的涓涓细流,持续输送着最纯粹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生机与墨尘最后留下的温暖,支撑着她不至于彻底油尽灯枯。
只要再有时间,也许三天,也许五天,也许更久,但总归有了希望。
然而,天道意志不会给她这个时间了。
在她沉睡的第七日凌晨,在那片血色黄昏的“戮”之试探被化解、血色炼狱缓缓消退之后,真正的、最后的、也是最不容抗拒的“同化”,开始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空间的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常规感知察觉的异象。
只是忽然之间,林清瑶眉心那点正在稳定流转的、由四道剑意光晕交织而成的光芒,猛地向内一“缩”。
不是黯淡,不是消散,而是仿佛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绝对的存在感,强行“挤压”、“压缩”,要将其纳入某个更庞大、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框架”之中。
沉睡中的林清瑶,意识深处,骤然被一股庞大到超越想象、冰冷到冻结灵魂的意志洪流,狠狠“撞”入。
那不是杀戮的暴戾,不是虚无的抹除,不是未来的埋葬,不是因果的斩断。
那是——“存在”本身。
是“法则”本身。
是“秩序”本身。
是“天道”对这个世界的、最根本的、不容任何质疑的——“定义”。
无穷无尽的信息,无穷无尽的法则,无穷无尽的“应该如此”、“必须如此”、“从来如此”的绝对概念,如同亿万座冰冷的神山,朝着她渺小的、刚刚凝聚起一丝“自我”与“守护”的意识,轰然压下。
她“看”到了天空的湛蓝应该如何分布,云朵的流动必须遵循何种轨迹,大地的厚重承载着怎样的法则,生灵的生老病死被何种铁律束缚……一切的一切,在这股意志洪流中,都有着绝对精确、不容丝毫偏差的“定数”。
而她,林清瑶,一个“异常”,一个“变数”,一个本不该在这个“定数”框架内存在的“错误”,在这股绝对的“天道意志”面前,就像一滴试图对抗整个海洋的水珠,一粒试图违逆整座山脉的尘埃。
她的存在,她的意识,她的情感,她的记忆,她与墨尘的因果,她对这个世界的守护,她对“家”的执念……所有构成“林清瑶”这个个体的、独特而鲜活的一切,在这股绝对的、冰冷的、试图将万事万物都纳入同一个“框架”的意志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合理”,如此——需要被“修正”。
“同化”开始了。
不是粗暴的摧毁,而是更高级、更本质的“覆盖”。
天道的意志,正在试图用自己的“定数”,覆盖林清瑶的“自我”。
用自己的“法则”,覆盖她的“情感”。
用自己的“秩序”,覆盖她的“执念”。
让“林清瑶”这个存在,变成“天道意志”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完全符合“定数”的、不再有“异常”与“变数”的——执行单元。
就像将一幅充满个人风格、情感炽烈的画,强行放入一个标准化的画框,然后用最冰冷的白色颜料,将其一点点涂抹、覆盖,最终变成画框内一片毫无个性的、纯粹的“白”。
“这是……”
林清瑶的“意识”,在那股绝对的、试图“同化”她的天道意志洪流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淹没,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残存的意识碎片,艰难地闪烁,试图理解正在发生的一切。
“意志……天意……”
“不是攻击……不是毁灭……是……覆盖……是同化……”
“要用天道的‘定数’……覆盖我的‘自我’……”
“要用冰冷的‘法则’……覆盖我所有的‘情感’与‘记忆’……”
“让我变成……天道的一部分……一个没有‘异常’的……傀儡……”
“这是……‘意’……”
一个冰冷的词汇,在她最后一点意识碎片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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