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
他残留的、最后一点意识,在身体彻底死亡的瞬间,发出的、那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却蕴含了无尽不甘、无尽痛苦、无尽不舍的——
“叹息”。
“清……瑶……”
“对……不……起……”
“这次……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不能……陪你……蒸馒头了……”
“不能……陪你看……麦田了……”
“不能……陪你……过小日子了……”
“不能……一起老……一起死……一起不完美但真实地走完这一生了……”
“所以……”
“好好活……”
“带着我的那份……”
“好好活……”
“然后……忘了我……”
“就当……我从没回来过……”
“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我们……从没遇见过……”
“从没爱过……”
“从没痛过……”
“从没等过……”
“这样……你就不会痛了……”
“不会等了……”
“不会想着……要回家了……”
“这样……就好……”
“真的……”
“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残留的意识,彻底消散,彻底归于虚无,彻底与这个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世界、与她、与这片麦田、这间茅屋、这个“家”,彻底——
断了联系。
真正的、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迹的——
死亡。
“不——!!!”
林清瑶的“意识”发出了无声的嘶吼,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撕碎的剧痛。
哪怕这已经是她三天前亲身经历过、亲眼目睹过的场景。
哪怕她已经在坟前枯坐了三天,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放、确认、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但此刻,在这片“心”之烙印构筑的、最真实、最残酷的“死亡回放”中,重新经历这一切,那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痛苦与绝望,依旧让她几乎瞬间崩溃。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唤醒他,想像三天前那样,用尽一切方法,将他从这片冰冷的死亡中拉回来。
但她的“意识”被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他在她怀中彻底失去生机,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僵硬,看着他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留下这座简陋的坟,和坟前这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无能为力。
真正的、彻底的、令人绝望的——
无能为力。
“这就是……死亡……”
墨尘的声音,再次在那点重新凝聚的、温暖的“心”光中响起,依旧温润平和,但此刻听在林清瑶耳中,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真实,残酷,不容置疑,无法挽回。”
“是‘因’的终结,是‘果’的完成,是‘存在’的彻底湮灭,是‘联系’的彻底断裂。”
“你要掌握的‘斩因断果’,本质上,就是触及这种层面的力量。”
“斩断‘因’,让‘果’无法发生。”
“斩断‘果’,让‘因’失去意义。”
“就像我死亡的这个‘果’,是因为我燃尽了本源的‘因’。”
“你要掌握的力量,就是能够斩断这个‘因’,让我不会燃尽本源,不会死亡。”
“或者,斩断这个‘果’,让我即使燃尽了本源,也不会真正死亡,不会彻底消失。”
“但——”
声音再次停顿,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也更沉重。
“斩因果,就要承受因果之重。”
“你要斩断我的死亡,就要承受我死亡时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绝望。”
“你要斩断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要承受这个世界失去我之后,所有的崩溃,所有的腐朽,所有的死寂。”
“你要斩断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敌人,不是某个具体的攻击。”
“是‘存在’本身最本质的规律,是‘法则’最根源的运行,是‘真实’最不容置疑的部分。”
“这力量,很强,很极致,很——危险。”
“危险到,稍有不慎,你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吞噬,被这庞大的因果之重压垮,被这最真实的‘死亡’同化,成为下一个彻底崩溃、彻底消散的——”
“亡魂。”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
墨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无比凝重。
“你确定,要在这里,在我的‘死亡’之中,修行这种力量吗?”
“你确定,要直面这一切,承受这一切,然后——”
“斩断这一切吗?”
林清瑶的“意识”,在墨尘的声音中,缓缓平静下来。
那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令人窒息的绝望,那无能为力的愤怒,在墨尘这平静而凝重的询问中,仿佛被某种更宏大、更沉重的东西覆盖、压制、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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