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十字军上空，凯恩的目光始终落在下方的战场。
当他看到托雷基亚的手洞穿泰罗肩膀时，胸腔里那颗历经数万年征战依旧炽热的核心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
因为更让他困惑的是西瑟斯——那个蓝银色的身影正与雷欧激战，动作流畅，力量充沛，完全看不出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崩碎的虚弱感。
完好无损。
甚至过于完好了。
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种近乎孩子气的兴奋表情，那份对战斗纯粹的享受……都不是他熟悉的西瑟斯。
不是希利斯。
也不是他认知中那个总是克制、总是沉默的战士。
实验出了差错。
凯恩清楚这一点。
时空能量的暴走，聚合体的袭击，托雷基亚的异常，西瑟斯的突变……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糟糕的结论：实验失败了，而且引发了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连锁反应。
但为什么……西瑟斯还在？
实验失败导致时间线紊乱，如果西瑟斯没有因为参与实验而被卷入时空乱流，没有回到过去，那么理论上，“希利斯·兰德”这个存在可能会从历史中消失。
可凯恩闭上眼，那些数万年前的记忆虽然随着时光流逝变得陈旧，但依旧清晰。
他甚至能记得自己与希利斯、还有贝利亚一起在星间遨游畅谈的画面——三个年轻的奥，在还未完全开发的星系边缘，坐在陨石上，看着远处新生的星云，闲谈着。
希利斯的声音，希利斯的笑容，希利斯思考忽然被贝利亚打断时的无奈神色……
那些记忆真实存在。
希利斯·兰德这个存在，确实在历史中留下了痕迹。
记忆如此鲜活。
希利斯依旧存在于历史中。
那么现在这个西瑟斯……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是如何回到过去的？难道是未来的某次实验？还是说……
凯恩睁开眼，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确保伤员安全，弄清楚西瑟斯和托雷基亚的真实状态。
就在这时，天际划过两道流光。
“大队长！”
两道身影悬停在凯恩面前，行礼的姿态标准而利落。
左侧是宇宙警备队SP5星云支部部长奥拉，右侧是仙女座支部部长美洛斯。
两位支部长身上都带着战斗的痕迹，但气息平稳，眼神锐利。
“情况怎么样？”凯恩沉声问。
奥拉迅速扫视下方战场，评估状况后回答：“外围聚合体群已成功拦截并清理。银十字军这边……”
他停顿，看向屏障内的战斗，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看起来需要支援。”
美洛斯接话：“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大队长，您可以去处理……更紧急的事务。”
凯恩微微颔首：“辛苦了。”
“另，报告大队长。”
奥拉补充道：“我们在清理精神聚合体时，遇到了一位奥特战士——自称伽古拉。他提供了重要情报，协助我们定位了聚合体的能量源。”
凯恩目光微动。
伽古拉。
西瑟斯的人间体，一心同体的存在，他会出现在光之国外围，说明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我知道了。”凯恩平静道：“如果他到访光之国，欢迎。”
“是！”
两位支部长不再多言，转身飞向下方的银十字军战场，他们带来的宇宙警备队精英迅速接管防御阵线，有序疏散伤员，构筑新的屏障。
有了奥拉和美洛斯的支援，凯恩终于可以暂时卸下维持的护盾。
他收起光罩，随后向下落去。
落地时，他先看向泰罗，心头一紧，那是他的儿子，他当然心疼。
泰罗正半跪在废墟中，捂着肩膀的贯穿伤，光粒子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在身下积聚成一小滩金色的液体。
泰罗盯着远处的托雷基亚，那目光里有痛楚，有困惑，还有某种不肯放弃的执拗。
凯恩走到他身边。
“泰罗，站起来。”
泰罗抬起头，看到父亲时眼神波动了一下：“父亲……”
“站起来。”凯恩重复。
泰罗咬紧牙关，撑着地面，一点点站直身体，肩膀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更多的光粒子涌出，但他没有吭声，只是挺直背脊。
不远处，阿斯特拉注意到凯恩的到来，抽身后退。
而西瑟斯——
他眼中的兴奋与战意正燃烧到顶点。
“我喜欢你，雷欧！”
西瑟斯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废墟间回荡：“别留手，认真跟我打！”
这话一出，雷欧差点一个踉跄。
从西瑟斯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西瑟斯——从西瑟斯口中听到“我喜欢你”这种直白的表达，简直比听到西瑟斯跟赛罗在一起还要令他震惊！
而就是这瞬间的失神，给了西瑟斯可乘之机。
蓝银身影转瞬贴近，右手扣住雷欧手腕向下一压，左膝顺势顶上雷欧胸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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