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全下意识摸向皮卡,想打开车灯照亮,却被风吹的歪斜。
黑暗中探出一只手掌,稳稳按住其肩膀,驴大宝大吼:
“公子,锅翻了咧,肉没了!”
“莫管肉了,上车。”
小铁锅早叮呤咣啷吹到它姥姥家了。
靠大宝一身蛮力,陈大全勉强稳住身形,二人狼狈爬回车内。
皮卡被强风吹的晃动,砂石打在铁皮上噼啪作响。
陈大全惊魂未定,坐在副驾大口喘气,旁边驴大宝呸呸吐嘴里沙子。
黑暗中两道光柱突兀射出,黑暗浓稠,灯光孱弱。
密集沙尘扑卷挡风玻璃,二人除了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光线仿佛在被黑暗吞噬。
头顶灯发出橘黄暖光,照亮车内,聊以安抚人心。
一盏茶后,驴大宝喘匀气,问陈大全是否跑路。
陈大全灰头土脸,探头凑近挡风玻璃查看,神色凝重:
“这他娘是褐沙风?动静不对啊。”
方才先传来古怪声,像有巨物滚过或踏过大地,后才有风,且裹莫名气味。
驴大宝并不多害怕,只担心公子会遇险,急吼吼又催问一遍。
依《霸言霸语·混世篇》所述:若遇强敌,避而后逃。
若逃不掉,便跪地喊爷,切勿头铁装逼;若遇古怪天象,默念祖宗保佑,扭头就跑...
“公子,你吱声啊,咱跑不?”
驴大宝从怀里掏出本册子,咻咻在陈大全眼前晃。
后者双耳微动,凝视片刻,忽然吐气靠回椅背。
车身轻颤,勉强趴在地上,一丝外力便能打破平衡。
“宝啊,跑不脱哦。”
“咱们一动,就会被吹翻,在戈壁上滚成坨废铁。”
陈大全虽忐忑不安,却发觉风沙中那隆隆声戛然而止。
隐匿黑暗中的神秘似突然消失。
“眼下不可轻动,姑且等上一等。”
驴大宝哦一声,双手紧握方向盘,警惕看向挡风玻璃。
“公子,要不咱打颗红星瞧瞧?”
陈大全吓一激灵,头摇成拨浪鼓,且不说信号弹瞬间会被吹走。
一旦降下车窗,强风灌入,必被吹翻。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二人瞪大眼一动不动。
片刻后,陈大全猛然扭头看向后座,“我靠,郭副处长呢?!”
怪不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少了些什么。
后座空空如也,郭亭没上车啊。
方才千钧一刻,陈驴相互扶持才钻回车内,却忘了那货。
风愈发强了,呜呜嗷嗷,窗外似有嘶吼声。
驴大宝挠挠头,眼中闪过一丝惭愧,闷声道:
“这般大的风沙,炼邪丹的怕被吹飞了哩。”
“俺...俺那时只顾得上公子...”
陈大全怅然若失,虽然郭亭耍心眼,传授炼丹手法时有保留,但窝囊没志气,是个好手下。
“唉...不怪你。”
叹口气,陈大全轻拍大宝,感慨道:
“好歹是咱北地头一个因公殉职的高官。”
“回去搞场隆重追悼会,叫郭副处长千古流芳!”
“对了,家属那边需好生慰问,叫三营长出面,给郭家送些罐头。”
驴大宝似懂非懂,疑惑问:
“公子,啥是追悼会?”
“呃...就是大出殡。”
“啥是因公殉职?”
“就...就是跟咱俩出来混,不小心死了。”
“嘿嘿,公子真有文采!”
“那是自然。”
“......”
两人在车内喝起‘阔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不时缅怀郭副处。
并顺嘴将院内鸡羊猪狗给瓜分了。
鸡归陈大全,猪羊归驴大宝。
至于大黄,一直受群鸡欺辱,是条可怜狗,驴大宝心疼之,决定不吃它。
强风并未吹多久,仅半炷香后,风声骤然减弱,车身也安稳下来。
风起啸啸,风灭无声,狗日的跟发癫一般。
二人等候片刻,待风沙彻底寂灭才试探降下少许车窗。
尘土味猛钻入鼻窍,呛的陈大全直咳嗽。
驴大宝背负两柄开山刀,双手端ak,当先警惕下车。
他紧贴车身绕一圈,大吼道:
“公子,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咧。”
陈大全爆发混混气质,右手攥柯尔特,左手握信号枪,骂骂咧咧跳出副驾。
“一支穿云箭,妖魔鬼怪无遁形!!”
咻——
红色信号弹升空,照亮周遭大地。
戈壁滩像被刀刮过似的,依旧空旷辽阔,砂石满地,其他啥也没有。
漆黑苍穹下,毫无生机,二人听着自己喘气声,似被天地遗弃。
信号弹接连打向四方,既无异常,也不见郭亭身影。
驴大宝还扯着嗓子呼喊一通,全无回应。
车头、挡风玻璃盖一层厚厚沙尘,二人清理干净,远光灯照出好远。
“公子,咱现在跑啊?”
“那轰隆隆大玩意儿,指不定藏哪儿呢。”
驴大宝守在陈大全身边,左右张望,后者静静站在车前,眺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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