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山城外,远远地,霸军营地炊烟袅袅。
陈大全与众心腹蹲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攥块黑乎乎东西,翻来覆去看。
北凉物产——黎薯。
模样像树木根块,表皮坑洼,瞧着不甚体面。
“此物...能吃?”朱大戈凑过来,一脸狐疑。
慕容白叹口气,伸手从火堆里扒拉出一块,剥了皮,默默啃一口。
陈大全有样学样,咬一小口嚼嚼,眉头皱成一团:
“嚯,苦,又干又涩,跟嚼木渣子似的。”
慕容白苦笑:“北凉地贫,谷麦难种,就这黎薯好打理,百姓们拿它当主粮。”
“一年到头,堪堪能吃饱。”
“若无此物,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众人闻言,对黎薯愈发好奇,纷纷试着入口。
反倒驴大宝毫不嫌弃,一手一个,斯哈斯哈啃个不停。
这厮好养活,当年毒蝎子都敢吃,更不论此物了。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若有所思的脸。
梁清平噎得猛捶胸口,含糊不清道:“好苦,当真难以下咽。”
肖望举眼珠一转,若有所思,神秘兮兮开口:
“听闻北凉人做这黎薯有秘法,能做得软糯些,还能磨成粉做饼子。”
陈大全摆摆手:“好了,莫议吃食了,说说这倚山城咋打?”
驴大宝咕噜咽下一口,瓮声瓮气道:“公子,用仙器劈它哩,劈他个七零八落。”
朱大戈跟着附和:“炸开城门,冲进去杀个片甲不留,属下愿为先锋。”
梁清平也点头:“共主,此城虽险,却挡不住仙器。”
陈大全叼着黎薯,斜眼瞅他们,嗤笑一声:“娘的,一群败家子!”
众人愣住。
陈大全起身,拍拍屁股,遥指倚山城:“你们瞧瞧。”
众人顺他手指方向望去。
夜色中,倚山城像一头巨兽,沉默蹲在那里,城头灯火点点,像无数只眼睛。
驴大宝挠挠头:“真他娘大哩。”
陈大全没好气踢他一脚。
随即,陈大全踱步掰着手指感叹:“这倚山城护了北凉多少年?百多年啊。”
“蛮国大渊,均折戟此城。”
“这是什么?是乌龟,好大一只石乌龟!”
他越说越来劲:“此龟,离永安边界只两天脚程。”
“若是占下,与永安山岭相互接应,这一片北凉土地,可纳入北地。”
“像草原自治区一般,行拓土之实,不能一炸了之。”
慕容白脸色大变,忙要争辩,却被肖望举一指头戳进嗓子,嗬嗬发不出声。
众人边啃黎薯,边有一搭没一搭算计裂土之事。
忽然一阵嘈杂声传来。
几个霸军士兵押着一群人往这边走。
那群人约十来个,老少皆有,衣着破烂,身形瘦小,畏畏缩缩像受惊小雀。
“禀共主!这群百姓在营地外头转悠,鬼鬼祟祟的,弟兄们给拿下了!”
陈大全招招手,示意将人带近前。
他蹲下身,咧嘴笑笑:“老乡莫怕,咱是好人呐。”
“尔等从何而来?想做甚?”
一群北凉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好一会儿,一个胆子大些的中年汉子才哆嗦着说:
“回...回大人的话,小的是附近村里的。”
“娃娃们闻见香味,忍不住跑到营边,我...我等寻他们归家。”
“小的并非歹人,请大人饶命。”
说着汉子当先跪下,陈大全才见他身后躲着个瘦小孩童。
孩童许是饿极了,忍不往营地中瞟。
那火上正煮着肉,咕噜噜冒泡,香气四溢。
崔娇见这群百姓面黄肌瘦,心中落寞:“家中没粮了?”
中年汉子摇头苦笑:“大人说笑了,这年头,哪有吃的?地里黎薯还未熟透。”
陈大全沉默片刻,冲三营长挥挥手:“去,取些粮来。”
三营应声而去,转眼带人拎来几袋米面。
陈大全指指米面,又指指慕容白,对那群百姓道:“此粮是慕容白大人给的。”
“白大人乃王族正朔,此番兴兵,便是为了北凉百姓能吃饱黎薯!”
一群人又哭又谢,磕头如捣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慕容白被架到人前,欲言又止,心里有苦说不出。
那群百姓抱着米面袋子,千恩万谢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驴大宝蹲在火堆边,憨声道:“公子,他们可怜哩,顿顿吃黎薯。”
陈大全叹口气:“天下小民,都一般困苦...”
......
倚山城内,城主府大堂。
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老城主慕容铮端坐主位,须发如雪,高大壮硕,凛凛似一头白猿。
他亦是王室血脉,这一支三代驻守倚山城,父死子继,听宣不听调,是倚山城土皇帝。
老慕容铮不是慕容锦那等草包,兵法、谋略、胆识、见识皆具,在国中威望甚高。
倚山一脉从不在乎谁坐王都那把椅子,不卷入阴谋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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