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会来不及。
但他的身体没有停下来。
他的右脚蹬地，左脚向前跨，身体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导弹一样冲向欧文。他的左手伸出去，那根已经变成白色的无名指在绷带里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的左手依然像一把刀一样伸向空中。
0.5秒。
欧文的球已经离手了。
0.3秒。
陆鸣的左手距离球还有两米。
0.1秒。
陆鸣的左手距离球还有一米。
0秒。
球从陆鸣的指尖上方飞过。
差了五厘米。
不是两米，不是一米，是五厘米。
五厘米。一根无名指的长度。一根已经断了、变成白色、没有任何感觉的无名指的长度。
球从陆鸣的指尖上方飞过，继续旋转着，飞向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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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同时看到了那个画面。
陆鸣的左手，距离球，五厘米。
球，距离篮筐，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五十厘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球碰到了篮筐。
“当！”
不是“唰”，是“当”。
球弹在了篮筐的后沿上，弹了起来，弹到了空中，弹到了——陆鸣的手里。
不，不是陆鸣的手里。
是陆鸣的手上。
他的右手。
那根已经变成白色、没有任何感觉的右手。
陆鸣在球弹起来的那一刻起跳了。他的右脚蹬地，左脚向上抬，身体像一根被压缩后释放的弹簧一样弹向空中。他的右手伸出去，那根白色的无名指在绷带里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的右手依然像一把钳子一样抓住了球。
他抓住了。
在空中。
在欧文的头顶上。
在詹姆斯的目光中。
在斯台普斯中心两万人的注视下。
他抓住了那个篮板。
第16个篮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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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台普斯中心的声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不是尖叫，不是欢呼，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没有任何节制的、像野兽一样的咆哮。两万人同时张开嘴，同时发出声音，那声音像一堵墙，从看台上压下来，压在球场中央那个17号的身上。那不是欢呼，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终于可以释放的、像洪水决堤一样的声音。
陆鸣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他的右手抓着球，那根白色的无名指在绷带里没有任何感觉，但他的脸上有一种表情——不是笑，是一种“我做到了”的确认。
裁判的哨声响起。
不是犯规，是暂停。
拜伦·斯科特叫了暂停。
不是因为他想叫，是因为他的球员需要喘一口气。他的球员——科比，正在大口喘着气，右腿在微微发抖。陆鸣，右手抓着球，那根白色的无名指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克拉克森，双手叉腰，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斯科特看着记分牌。
78比77。
湖人领先1分。
时间还剩——他看了一眼计时器。
4.7秒。
不是14秒，是4.7秒。
他在暂停的时候算错了时间？不，他没有算错。是骑士队的进攻消耗了9.3秒。从詹姆斯发球到欧文投篮，9.3秒。4.7秒，湖人队球权。
斯科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4.7秒，湖人队球权，领先1分。
只要把球发出来，只要不失误，只要——他看着陆鸣，看着那个17号右手抓着球，那根白色的无名指在灯光下闪着光。
“把球给我。”陆鸣说。
斯科特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
“把球给我。”陆鸣重复了一遍，“我会罚进。”
斯科特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见过太多球员在最后时刻说“把球给我”然后失误，但他从没见过一个手指断了两根骨头还能在最后时刻抢下关键篮板的人说“把球给我”然后罚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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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结束。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同时站了起来，同时屏住了呼吸，同时握紧了拳头。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两万个人的心跳同时加速，两万个人的血压同时升高，两万个人的瞳孔同时放大。整个球馆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精密的、正在全速运转的机器。
科比站在边线外，手里拿着球。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4.7秒，1分。如果我把球发给陆鸣，陆鸣会被犯规，他会罚球。如果他罚进，我们领先3分。如果他罚不进——
没有如果。
他发球。
球传给陆鸣。
陆鸣接球，詹姆斯立刻犯规——不是恶意的，是一种“我会做任何事来赢”的冷酷。詹姆斯的手打在陆鸣的左臂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裁判的哨声响了。
陆鸣站在罚球线上，左手拿着球，右手垂在身侧。他看了一眼那根已经变成白色的无名指，嘴角微微上扬。他罚球的时候从来不用右手——不是因为他右手断了，是因为他左手罚球的命中率是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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