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栋长长地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摩挲着，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
“唉……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但你也知道，我们是政府，不是企业的董事会。企业经营、产品定位、市场策略，这些事儿我们无权干涉，只能在政策上给些引导和扶持。我总不能跑到酒厂去跟人家董事长说你们把价格降下来吧？那不成了越俎代庖了。”
李明阳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一丝思索后的亮色：
国栋书记，我这儿倒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
“你们遵化不一定要跟风搞篮球赛。我看你们那儿群众足球的基础一直不错，我听说过你们好几个乡镇都有自己的业余足球队，每年还搞联赛，场面热热闹闹的。你们完全可以把足球赛做起来，跟我们杜鹃的篮球赛形成互补和衔接。”
“但有一个原则必须守住——一定要立足于乡村本土，保持草根性，千万不能过早商业化。一旦资本介入，比赛就成了表演，失去了原有的初衷。我们做这些事的核心目的，是要让老百姓切身实地参与进来，让他们觉得这是自己的节日、自己的荣耀，而不是坐在看台上看别人表演。”
秦国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身体唰地坐直了，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层！我们遵化那些乡镇足球队，每年自己组织比赛的时候，一个村的人都会去加油，场面比城里看球赛还热闹。要真能把这事儿做成体系、做成品牌，那效果绝对不会比你们差。”
他一脸欣喜地看向李明阳，语气里带着急。
“但这事儿光靠我们遵化自己摸索肯定不行，你们杜鹃市可得做好我们的老师，把你们搞赛事的那一套经验做法传授给我们。”
李明阳摆了摆手，笑得轻松：
“这还不简单？我看咱们两市直接签订一个文化旅游体育合作的框架协议，资源共享、互联互通。你们的足球队来我们这儿打友谊赛，我们的篮球队去你们那儿交流演出，游客可以一条线走两个市，住两晚、吃两地、买两家的特产。这盘棋下活了，对两家都有好处。”
秦国栋听了这话，沉默了几秒，目光定定地看着李明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感慨的真诚：
“唉，我现在终于明白杜鹃为什么这几年发展得这么快了。就你李明阳这个发展经济的思路——不拘泥于一城一池、不照搬别人的老路、善于把资源串联起来——想不发展都难啊。”
李明阳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茶水的热气掩饰嘴角那丝笑意。他放下杯子时，目光重新抬起来，平静地迎上秦国栋的视线，语气里带着一种同样真诚的分享：
“其实，只要下定决心去做，把方向看准了、把步子踩实了，又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呢。咱们这一代人，手里握着的是老百姓的期待和信任，路再难也得往前闯。”
办公室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然滑过了午夜。窗外的城市在深沉的夜色中静静呼吸着，远处某栋高楼上还有几扇亮着的窗，像是这片土地上未曾入睡的眼睛。两杯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见了底，茶叶安静地沉在杯底，余香犹在。
秦国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背对着李明阳，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明天回去我就让邱吉他们着手研究足球赛的方案。到时候，咱们两家联手做一次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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