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戈壁的寒风卷着砂砾,发出呜呜的声响。王铮和星漪相互搀扶,在嶙峋的黑色山岩间艰难穿行。两人气息都颇为萎靡,衣衫破损,沾染着血迹与尘土,与这荒凉景象倒有几分相衬。
虽已脱离地底,但王铮不敢有丝毫大意。显微灵眸虽因法力耗损过度而难以维持,但仍将五感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星漪则时不时抬首望天,借星辰方位修正路线,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冽,手中紧握的星辰长剑剑柄上,几点微不可察的星辉缓缓流转,似乎在汲取着夜空中的星辰之力,缓慢恢复。
“西南方三十里外,有一片风化岩柱群。观察点就在其中一根最大的岩柱内部,入口极为隐蔽,且有简单的幻阵遮掩。”星漪低声说道,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
王铮默默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颗淡青色的丹药。一颗自己服下,另一颗递给星漪:“敛息丹,可暂时收敛气息波动,避开一般神识探查。”
星漪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散入四肢百骸,周身外泄的灵力波动顿时微弱下去,与周遭环境近乎融为一体。
两人不再言语,专心赶路。脚下是粗粝的砂石和锋利的岩片,深一脚浅一脚。夜风冰冷,吹在身上,让疲惫感更甚,但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不少。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景象。数十根高达数十丈、形态各异的风化岩柱,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戈壁之上。岩柱表面布满了风蚀的孔洞和沟壑,在黯淡星光下投出扭曲怪异的影子,显得阴森而荒寂。
星漪带着王铮,绕到一根最为粗壮、底部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色岩柱背后。她走到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岩壁前,伸出左手,五指指尖亮起微弱的银色星芒,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星辰符文。符文成型后,轻轻印在岩壁某处。
无声无息间,岩壁上一块约半人高、与周围岩石纹理完全吻合的区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一股更加干燥、带着陈腐尘土气息的空气从洞内涌出。
“进去吧,幻阵只能维持三息。”星漪低声道,率先弯腰钻入。
王铮紧随其后。进入洞口后,身后岩壁上的波纹迅速平复,再次化作坚实的岩石,从外面看,毫无痕迹。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但已十分古旧。前行约十丈,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约三丈见方。石室顶部镶嵌着几颗早已失去大半灵光、仅能提供微弱照明的月光石。室内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角落里还有一个早已干涸的蓄水池和一个小小的、刻有聚灵阵纹但已然失效的石台。空气凝滞,显然已久无人至。
星漪迅速检查了一下石室,确认并无他人痕迹或陷阱后,略微松了口气:“此处观察点设立已超过百年,早已废弃,看来并未被幽冥教发现。”
王铮走到石室一角,靠墙坐下,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缓缓调息。青帝长生功徐徐运转,丝丝缕缕的生机与灵气流入干涸的经脉,修复着身体的暗伤和透支。与阴骨一战,强行催动八极归元,又在地脉封禁爆发中受到冲击,他看似外伤不重,实则内里亏空严重,经脉也有多处细微损伤,绝非几日可以痊愈。
星漪也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星光氤氲的玉佩握在掌心,闭目调息。她身周有淡淡的星辉自发汇聚,虽远不如平日修炼时浓郁,却也缓慢滋养着她的伤势和法力。
石室内陷入寂静,只有两人悠长而微弱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界应是到了后半夜,星光透过岩层缝隙,在石室内投下几道惨淡的光痕。
约莫两个时辰后,王铮缓缓睁开眼,眼中疲惫稍减,但距离恢复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他看向星漪,见她依旧在入定中,周身星辉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
王铮没有打扰,起身走到石桌旁,拂去上面的灰尘。沉吟片刻,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那枚从熔岩湖守卫身上得来的赤红令牌,几块记载着零碎信息的玉简,以及阴骨那碎裂大半的纯白面具残片——这是他逃离遗迹前,顺手从瘫倒的阴骨脸上扯下的,当时只是本能觉得或许有用。
他将神识沉入赤红令牌。令牌材质特殊,触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火焰符文,背面则是几个小字:“丙七,育火卫”。令牌内部结构精巧,似乎有传讯和定位之能,但此刻已然黯淡,核心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应是阴骨最后试图激发信号时留下的。王铮尝试输入一丝法力,令牌毫无反应,看来是彻底损坏了。
放下令牌,他又拿起那几块玉简。玉简中信息零散,大多是些轮值记录、物资清单,以及关于“育火区”魔气浓度监控、肉瘤(次级育囊)生长状况的简单汇报。其中一块稍显特殊的玉简里,提到了一句“甲三区地脉异常躁动,‘主脉’波动加剧,尊者命加强戒备,三日后‘血祭’将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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