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通道在黑暗中无穷无尽地延伸,如同巨兽肠道般潮湿、曲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王铮背负着那名奄奄一息的监察司修士,脚步在滑腻的岩石上尽可能放轻,发出的细微声响也被岩壁吸收大半,只余下自己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和背上之人偶尔痛苦的闷哼。
两侧岩壁湿冷,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嗒、嗒”声。空气浑浊,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淡淡的魔气残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锈蚀的甜腥味道。越往深处走,通道越是狭窄崎岖,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或弯腰才能通过。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若非显微灵眸洞幽烛微,寻常修士在此早已寸步难行。
探路的戍土真蛄不断传回前方地形的信息:岔路极多,如同迷宫,许多是死胡同,或者连接着不知深浅的地缝、毒气洞穴。王铮必须根据这些信息,结合背上修士之前模糊的指向,谨慎选择路径。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身后可能存在的追兵和那种诡异的无面怪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噬魔蚁散布在后方和侧翼,如同最警惕的哨兵,监控着任何异常的魔气波动。幻光阴蚃则在更前方游弋,以其对环境光线的精微操控,不断制造着“此处无人经过”的视觉假象,尽可能地抹去他们的行迹。
背上的修士气息越来越微弱,王铮渡入的那丝青帝生机只能勉强维持其生命之火不灭。必须尽快找到那个所谓的废弃矿坑,至少那里相对封闭,或许能争取到一些喘息和处理伤势的时间。
如此在迷宫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戍土真蛄终于传来一个略有不同的反馈:左前方约三十丈处,通道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那里土石结构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且空气中金属锈蚀的气味明显加重,但魔气残留却比其他地方稀薄许多。
“矿坑?”王铮精神一振,小心地向那个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通道逐渐变得宽阔,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被岁月侵蚀的凿痕和支撑木桩腐朽后留下的黑色孔洞。空气中那股甜腥的金属锈味愈发浓烈,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硝石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终于,通道尽头,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出现在眼前。这是一个向地下倾斜开凿的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洞口附近散落着一些锈蚀严重的矿镐碎片和碎裂的矿石。洞口内,隐约有微弱的气流带着更加浓烈的金属锈味和灰尘气息涌出。
王铮停在洞口外数丈处,没有立刻进入。他先命令几只噬魔蚁贴着地面快速爬入洞口,探查内部魔气浓度和是否有活物气息。接着,让一只戍土真蛄悄悄从洞口侧壁钻入,探查内部结构稳定性。
很快,反馈回来:矿坑内部空间比预想的大,呈不规则的漏斗状向下延伸,深度不明。魔气确实稀薄,几乎与外界戈壁环境相当,且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聚集点或波动。坑道内散落着大量废弃的矿石和腐朽的木料,一些地方还有早已干涸的、颜色暗红的水渍。暂时没有感应到明显的生命迹象或能量波动。
“相对安全。”王铮略松一口气。他背着伤员,小心翼翼地踏入矿坑洞口。
坑道入口处颇为狭窄,地上堆满碎石和杂物。前行了约十数丈,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大约有五六丈高、十余丈宽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的矿坑大厅,顶部垂下许多巨大的、如同犬牙交错的钟乳石,有些已经被熏得漆黑。大厅地面坑洼不平,堆积着如小山般的、颜色暗沉、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废弃矿石,以及许多断裂腐朽的支撑木架和锈蚀的矿车轨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大厅四周,有数个黑黢黢的、继续向下延伸的矿洞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不知通向何方。大厅一角,还有一个早已坍塌了一半的、似乎是当年矿工休息或堆放工具的简易石屋。
王铮迅速扫视一圈,选择了一处位于大厅侧面、背靠坚实岩壁、前方有废弃矿石堆作为遮挡、且头顶有一块巨大钟乳石遮蔽的角落。他将背上的修士轻轻放下,让其靠坐在岩壁旁。
修士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虽然被王铮暂时以青帝生机封住,不再流血,但内里的脏器损伤和生机流逝依旧严重。他气息微弱,意识模糊。
王铮取出几颗更好的疗伤丹药,小心喂入其口中,又以自身精纯的木行法力缓缓渡入,引导药力修复其受损的经脉和脏腑。同时,他仔细检查了修士身上其他伤口。除了胸口那致命伤,其手臂、后背还有几处较深的抓痕和咬痕,伤口边缘发黑,残留着与那无面怪物同源的阴冷魔气,正在不断侵蚀着周围血肉。
“好霸道的魔毒。”王铮眉头紧皱。他指尖凝聚起一丝焚虚阴火蠊的阴阳火气,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魔毒一点点灼烧、净化。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且消耗心神,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修士本就脆弱的经脉。足足花了近一炷香时间,才将几处伤口的魔毒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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