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尼维尔并没有失望,反而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她早就料到如此,但她需要测试这条古老生物的极限和灵活性。
【永恒的形态固然强大,但也意味着不变和…容易被预测。】她的嘶嘶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敲打意味,【真正的力量在于适应和掌控,包括对自身的掌控。无法改变形态,在某些情况下,会是致命的弱点。】
她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蛇怪千年来的骄傲之下。作为密室最终的守护者,它几乎无敌,但也确实…从未需要过“隐藏”或“变化”。
蛇怪再次沉默了,似乎在消化她的话语。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极其勉强和生疏的意味:
【…极度缩小…不可能。但…或许…】它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仿佛在尝试调用某种早已生锈的能力,【…短暂的…缩小一部分…融入阴影进行短距离移动…可以尝试…但这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且极不舒适…】
这已经是它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变通”了。让它像影鳞那样化作手镯或融入精神体?绝无可能。但让它将庞大的身躯暂时部分虚化或凝缩,进行有限度的潜行?或许…在远古的记忆碎片中,有那么一丝相关的本能。
格温尼维尔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这条蛇怪并非完全僵化,它仍具备一定的可塑性和潜力。这就足够了。
她正想再叮嘱几句,确保这古老的生物会真正保持沉寂——
突然!
她身侧的阴影如同被撕开一道口子,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几乎是瞬间闪现而出!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粗暴地将她从那危险的管道口边拽开!
格温尼维尔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撞入一个散发着浓郁魔药气息和冰冷怒意的怀抱。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近乎喷火的黑色眼眸。斯内普的脸色在幽暗光线下苍白得吓人,下颚线紧绷如岩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以及一种近乎恐慌的后怕!
“告诉我,莱斯特兰奇,”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每一个音节都因极力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你今天晚上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为什么血契会出现异常的魔力波动?!为什么活点地图上你的轨迹从寝室跑到废弃的西翼,最后又出现在这个该死的、闹鬼的盥洗室?!”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剖开:
“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任何行动之前必须向我报备!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吗?!还是你那过度膨胀的冒险精神终于彻底腐蚀了你那所剩无几的理智?!”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般砸向她,显示出他显然已经监控了她相当长一段时间,并且对她的擅自行动了如指掌,此刻的怒火已然达到了顶点。
尤其是血契的波动,那直接关联到她的生命安危,这才是真正让他失控的原因。
此刻,抓住她真实地、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那种几乎要将他心脏撕裂的恐慌和失而复得的庆幸,瞬间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后怕所淹没。他不仅仅是在斥责她的违规和鲁莽,更是在宣泄一种极致的、源于强烈占有欲和守护欲受挫后的恐慌——她是他的人,她的每一寸安危都属于他,任何未经他允许的冒险都是对他这种绝对权力的赤裸裸挑衅和背叛!
“教授…”格温尼维尔蹙起眉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痛楚和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示弱,“…疼。”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狡黠或挑衅,而是微微发颤,像被无意踩到尾巴的猫。
这声细微的痛呼像一道冰水,猝不及防地浇灭了斯内普滔天怒火的最表层。他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双盛满怒意的黑眸下意识地向下瞥去——
果然,在他铁钳般紧扣着她纤细手腕的手指下方,她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明显的、新鲜的擦伤痕迹,正微微泛红,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
药水触及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格温尼维尔缩了缩手。
“别动!”他厉声命令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近乎焦躁的心疼。他无法忍受看到她身上出现任何本可避免的伤痕,尤其是为了那该死的、见鬼的冒险!
他粗暴地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有机会缩回,另一只手却以近乎矛盾的、极其轻柔的动作,用指尖蘸取更多冰凉的药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周围,确保每一寸泛红的皮肤都被药效覆盖。他的眉头死死拧紧,仿佛正在处理一项极其精密却令人极度不悦的任务
“现在,在我还能保持最后一点耐心的时候,解释。从头开始,一字不落。你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以及,为什么?”
那“为什么”三个字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怒和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极其隐晦的受伤感。她竟然独自涉险,而没有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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