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长桌上,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餐盘或思绪中。麦格教授扶了扶她的方形眼镜,敏锐的目光早已将斯内普那极其细微的僵硬、刻意低下的头以及…那难以完全掩饰的、泛着可疑红色的耳廓尽收眼底。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抿起一个极小的、了然的弧度。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邓布利多。老校长正乐呵呵地往他的柠檬雪宝上撒着某种闪闪发光的粉末,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然而,当麦格的目光投来时,他那双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睛立刻闪烁起狡黠而愉悦的光芒。
邓布利多稍稍向麦格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笑意的气声悄声说道:“看来…我们那位总能带来惊喜的莱斯特兰奇小姐,‘研究项目’的进展相当不错,不是吗,米勒娃?”
麦格教授闻言,嘴角那抹克制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长桌上那个正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的格温尼维尔,以及她身边那群正因为斯内普教授的“馈赠”而兴奋又惶恐的小蛇们。
“确实相当…出人意料,”麦格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混合着感慨和欣慰的复杂情绪,“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看到西弗勒斯为除了魔药之外的事情…‘买单’。”她特意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邓布利多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笑声,他蓝色的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爱的形式多种多样,米勒娃,有时候它最有效的表达方式…恰恰是通过一个看似不情愿的钱袋。”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尤其是当那个钱袋属于我们最口是心非的魔药大师时。”
他们的低语虽然轻微,但教师长桌本就并不宽敞,那持续不断飘来的、压抑着兴奋的议论声也从斯莱特林长桌方向传来,早已引起了其他教授的注意。
弗立维教授好奇地探过头,他个子小,需要稍稍站起来一些才能越过桌上的装饰看清情况。“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阿不思,米勒娃?”他尖细的声音带着好奇,“我好像听到提到了西弗勒斯?还有…买单?”
“哦,菲利乌斯,”邓布利多转过头,笑容更加灿烂,“只是一些关于…嗯…教育成果的愉快观察。”他巧妙地措辞。
这时,原本正对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国际版蹙眉的斯普劳特教授也抬起头,她慈祥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困惑:“西弗勒斯?教育成果?他终于不用巨怪形容学生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符合斯内普风格的“成果”了。
听到这话,连一旁一直假装专注于一盘熏鱼、实则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辛尼斯塔教授都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连忙用餐巾掩住嘴。
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一些严肃,但眼角的笑纹却出卖了她:“某种程度上比那更…震撼,波莫娜。”她压低声音,“据可靠目击和…当事人透露,西弗勒斯昨天在霍格莫德,为莱斯特兰奇小姐,以及…呃…她的朋友们的礼物,买了单。”
弗立维教授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梅林的蕾丝袜!西弗勒斯?购物?买单?为了学生?”他每个词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斯普劳特教授惊讶地张大了嘴,手里的小铲子(她习惯带在身边)都差点掉进她的腌菜里:“哦,天哪!这真是…太温暖了!我是说…真没想到西弗勒斯还有这样…慷慨的一面!”她显然试图找出最合适的褒义词。
“更温暖的是,”邓布利多愉快地补充,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秘密,“根据米勒娃的观察,我们这位慷慨的资助人,似乎对此…相当‘受触动’,甚至有些…嗯…‘体温升高’的迹象。”
几位教授闻言,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斯内普那边,果然捕捉到他极力掩饰却依旧泛红的耳尖和那僵硬的坐姿。大家交换着震惊又忍俊不禁的眼神。
“看来夏天确实能融化最坚硬的冰层,”辛尼斯塔教授望着天花板的星空,微笑着说,语气带着天文学家的诗意,“即使是在地窖里。”
一阵极其压抑的、混合着惊讶和愉悦的低笑声在几位教授之间弥漫开来。他们不得不纷纷拿起杯子或餐巾,假装咳嗽或擦拭嘴角,以掩饰失态。
对于霍格沃茨的教职员工而言,能见证这位常年浸淫在黑暗与孤寂中的同事,其坚冰般的外壳被悄然凿开一丝缝隙,透入些许温暖的阳光,无疑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充满希望的好事。
而此刻,丝毫不知自己已成为同事们焦点和欣慰对象的斯内普,正全力与那该死的、持续发热的耳朵和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异样暖流作着艰苦卓绝的斗争。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否需要立刻离席去地窖给自己熬制一剂最强效的冷却药剂——或许应该加倍剂量。
然而,就在他勉强用意志力将那股暖流镇压下去少许,耳根的灼热感似乎即将消退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长桌——恰好看到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三人笑嘻嘻地、极其自然地凑到了格温尼维尔和那群斯莱特林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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