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的喘息着,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殉道者般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死?那是我楚云飞的荣耀!是通往英灵殿的捷径!你倒是成全我啊!”
林正源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热和毫不畏死的宣言震住了。他身后的两名壮汉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们见过无数亡命徒,见过为了利益、为了仇恨、为了活命而疯狂的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坦然、如此渴望死亡的疯子!而且,这疯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对“英灵殿”的无限向往和对背后力量的绝对信仰,让他们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寒意。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林正源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你先出言不逊!是你先动手打伤我的人!是你不懂规矩!不怪我们关押你!这是台南的规矩!是你自己找死!” 他试图用“规矩”和“道理”来压制对方那令人不安的疯狂,色厉内荏地吼道:“就算你的将军亲自来了!也得按我台南的规矩来!”
“规矩?” 楚云飞脸上的狂热稍稍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嘲讽。他缓缓直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但眼神依旧死死锁住林正源,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梦呓般的、引人入胜的磁性,仿佛要将林正源拖入一个血色的回忆深渊:
“林老板,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丧尸爆发第五年,2031年。那时候,我们世安军还没拿下福建省的核心城市。那里盘踞着一伙人,自称‘东南联合阵线’,纠集了将近五万军队,装备精良,控制了福州、厦门等要塞。他们狂妄地叫嚣,说世安军不过是一群流寇,他们才是东南的救世主,要彻底打败我们,把我们赶回广东。”
楚云飞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清晨。
“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天刚蒙蒙亮,露水很重,空气冰冷。我那时候,还不是什么心腹参谋,只是一名最普通的世安军列兵,被分配在一个步兵连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亲历者的真实感,“我们连队被部署在一处山坡的制高点,是进攻的先锋。山坡下面,就是福州城的外围防线,密密麻麻的工事,黑压压的敌军。”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一刻的紧张与壮烈。
“我们趴在冰冷的泥土里,手指冻得有些僵硬。身边是一个入伍比我早几年的老兵,姓赵,大家都叫他‘老赵头’。他脸上全是风霜刻下的皱纹,叼着一根干草棍,眯着眼看着坡下那片死寂中蕴藏着无尽杀机的城市。” 楚云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缅怀,“他感觉到我的紧张,侧过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他说:‘小子,怕了?’”
楚云飞模仿着那个老兵的腔调,带着一种粗粝的豪迈:“‘怕啥?咱当兵的,脑袋别裤腰带上,图的不就是个痛快?待会儿打起来,跟紧点,枪口对准前面那帮杂碎,狠狠地搂火!’ 他吐掉嘴里的草棍,眼神变得无比郑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记住!要是今天交代在这儿了,别慌!咱们英灵殿见!将军…将军他一定会替咱们报仇!把这帮龟孙子碾成渣!’”
“英灵殿见…” 楚云飞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烁着泪光与火焰交织的光芒。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激昂:“就在那一刻!就在老赵头话音落下的瞬间!坡顶!那个男人!他出现了!”
楚云飞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再次被那震撼的场景攫住了心神:“他就站在那里!站在最高的地方!阳光刺破云层,第一缕金光正好打在他身上!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挺拔如山岳的轮廓!他穿着和我们一样的作战服,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是李峰将军!”
“整个山坡,不!整个战场!数万将士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然后!他动了!” 楚云飞猛地抬起手,模仿着那个动作,手臂如同标枪般笔直地指向山下那座巨大的城市!
“就只是这么一指!” 楚云飞的声音因激动而撕裂,“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就这一个动作!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轰隆隆——!!!” 楚云飞用尽全身力气模仿着那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将囚室震塌!“山坡后方!我们世安军的钢铁洪流!坦克!装甲车!还有那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磐石’重型机甲!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碾碎地面!如同决堤的怒涛!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气息!向着山下那片自以为坚固的防线!狠狠地冲击过去!”
“冲锋号响彻云霄!” 楚云飞的声音带着一种灵魂出窍般的狂热,“所有人!所有士兵!都像疯了一样!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生死!脑子里只剩下将军那指向敌人心脏的一指!只剩下老赵头那句‘英灵殿见’!我们呐喊着!跟着钢铁洪流冲下山坡!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炮弹在身边炸开!泥土、碎石、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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