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门外传来我哥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口，确认是我哥之后，才打开门：
“哥，你也没睡啊？”
我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眼前缭绕。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味呛得我咳嗽了几声。
“哥，你也别想太多了，内鬼的事儿我们慢慢查，总会查出来的。”
我哥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我。
“你在缅北的这些年，到底过得怎么样？别跟我报喜不报忧，我知道那边不是什么好地方。”
听到这话，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这些年，我从来没跟家里说过我在缅北的真实情况。
每次打电话都只说自己过得很好，生意做得不错，让他们不用担心。
我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知道我过得有多惨！
“其实……挺难的。”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刚去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被人欺负得很惨。
每天都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吃的是猪食一样的东西，还经常被打。”
我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后来，我认识了几个兄弟，我们一起打拼，慢慢才有了点立足之地。
但是那边的日子，每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了性命。”
我跟他讲了我被人砍伤的那次，讲了我们跟别的帮派抢货的惊险。
讲了我亲眼看到兄弟被人打死的绝望，讲了我如何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变成现在这样心狠手辣、浑身是伤的样子。
我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全都讲了出来。
像一个泄洪的大坝。
我哥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烟灰掉在了他的裤子上，他都没有察觉。
我说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只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过了很久，我哥才抬起头，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是哥没照顾好你。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
“哥，你别这么说。”
我连忙说道，
“我不怪你。要不是你这些年一直照顾着爸妈，我也不能安心在外面打拼。
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混出了点样子。”
“混出点样子？”
我哥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我胳膊上的疤痕，
“这就是你混出的样子？全是伤。”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些年，你辛苦了。”
看到我哥哭了，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我从小就知道我哥疼我，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我，有什么麻烦都先替我扛。
现在看到他为我难过，我心里像刀割一样。
“哥，别哭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的，不会再让自己受这么多苦了。而且，有你在，有爸妈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哥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好。以后我们兄弟俩一起，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那个内鬼，我一定会查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还有一丝狠戾。
我们俩又聊了很多，聊了小时候的事情，聊了爸妈的近况，聊了以后的打算。
不知不觉中，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灰尘。
“天亮了。”
我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该起来了，跟林飞和汤姆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我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好。”
我打开房门，正好碰到林飞和汤姆从房间里出来。
他们俩看起来也没怎么睡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哥，欢哥，你们醒了。”
林飞跟我们打招呼。
“嗯。”
我哥点了点头，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机场买机票回缅北。”
“好。”
林飞和汤姆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四个收拾了一下东西，退房离开了酒店。
清晨的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打扫卫生。
还有几个早点摊已经摆了出来，飘来阵阵香气。
因为除了汤姆，我们都吃不惯西餐，所以我们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像中餐的早点摊，坐了下来。
老板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北方华人，菜单上都是熟悉的小吃。
“老板，来四碗豆浆，两斤油条，再来几个茶叶蛋。”
我跟老板喊道。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忙碌了起来。
我们四个坐在桌子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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