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无论东西,俱是唐国疆土,生于南北,皆为唐国子民。乾逸,你说江南道、剑南道要反?若二者早有反意,你为何迟迟不报于朝廷?枉顾你为大唐子民,此为不忠。你父养你多年,且朝廷对于你父尚无定论,你却在此地游说本宫出兵镇压杀之,子害父,此为不孝。你知镇南王鱼肉南疆,民不聊生,却充耳不闻,毫无作为十余年,此为不仁。面对南疆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之现状,你依旧享受着身份给你带来的优渥生活,此为不义。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有何资格与本宫谈及国事?”李若宁站在书案前,美目圆睁,直视乾逸,大声呵斥道。其余人闻言则是惊讶异常,咱家这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说话如此犀利如此咄咄逼人了,这东乡侯给她的信笺之上写了什么?于是,众女对李若宁训斥乾逸之事反而有些不在意了,对那封信笺的内容却是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殿下,殿下。”被李若宁如此训斥的乾逸,此时已是汗流浃背。在来这里之前,乾逸是做足过功课的,这位洛阳公主殿下现年不过十六岁,这十六年基本都是在宫中度过的,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一些高官显贵家的千金,生活轨迹和圈子都极为简单干净,只是后来在洛阳碰到了赵肆,她的人生轨迹才有了改变。但所有人都认为,这种改变只是因为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狗头军师赵肆,还有一个传说是唐国第二位超品的顾瞳,其本质上,李若宁还是从前那个花瓶公主,所谓的改变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已。但即便如此,乾逸临行前还是小心谨慎的做了准备。
赵肆与顾瞳都已被幽禁在天牢之中,李若宁的一对翅膀就此被束缚住,那么他需要重点应对的就只有公主府尚宫上官韵与凌烟阁上将军狄云静。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起了个头,公主殿下就言辞犀利的将自己贬斥的一无是处,而一旁的上官韵与狄云静压根就没有参与,是自己的情报错了吗?还是外界所有的人都错了,这位年仅十六岁的洛阳公主其城府远非其他人所猜想的那般不堪,她的崛起并非完全依靠赵肆与顾瞳的帮助,而是她多年来的卧薪尝胆,厚积薄发,而遇到赵肆与顾瞳只是她能展现峥嵘的的一个契机。乾逸此时也不敢多想,只是头埋的更低,不让李若宁看到自己真实惊慌的表情,急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我能活到今天并非是我那父亲有多疼爱自己的儿子,而是依仗了小民外祖父麾下老人拼死相护,而为了小民这条命,当年段家老营能活到现在的也不过三五百人而已,这其中还有很多是段家老营这些忠心之人留下的孤儿寡母。”静,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包括李若宁在内,公主府这边的人都冷冷的看向乾逸。
乾逸长叹一声,长身而起,给跟随自己而来的二人一个眼神,那二人点点头,便张开嘴,他们的口中,除了稀疏的牙齿,便只有仅剩小半截的舌头。随后乾逸缓缓将自己的上衣解开,在众女疑惑的目光中将其瘦弱苍白的上半身展示给所有人,那瘦骨嶙峋的躯干上,到处是蜿蜒的伤痕,有粗有细,有长有短,就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蛆虫趴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蠕动。
“污了殿下和各位的眼,小民在此告罪。”乾逸又慢慢将衣服穿好,对着李若宁和上官韵等人作揖行礼道。李若宁没有出声,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但却没有选择就此离开,而是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乾逸见状,知道这是公主殿下给了自己说话的机会,便重新整理了思路,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镇南王杀害其岳父段长泰后,又默许章仇蓉杀了乾逸之母段岚和其亲大哥乾鹏。虽然事后以段岚与乾鹏意图谋杀章仇蓉,章仇蓉自卫中不慎将其母子射杀为调查结果对外公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镇南王就是想借章仇蓉的手,将巴蜀和南疆地区段家的根基给挖断,为其独霸整个巴蜀和南疆做准备。只是没想到,当年跟随段长泰打天下的老营,对段家之人极为忠诚,就在镇南王想要杀害段岚仅剩的幼子乾逸,并将段家全部力量一并收编的时候,段家老营揭竿而起。段长泰这些年在巴蜀和南疆地区的声望极高,民众也多心向这位以“仁义”着称的绿林响马头子,所以为了快速收编这支数千人的力量,以及平稳吞并那些被段家影响的地区,镇南王选择了妥协,留下幼子乾逸一命,而这也是乾逸悲惨生活的开始。
每天遭遇章仇蓉的鞭笞辱骂那是家常便饭,食物、例银的供给也是时有时无,有时甚至大半年,乾逸都拿不到一分例银,这让他从小便处于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之中,至于其他的生活用品就更别提了,基本可以说是没有。而他居所则是在王府最深处的角落,那个院落阴冷逼仄,到了冬天还没有任何的供暖设备,这让乾逸手上和脚上都长了冻疮。大劫之后,整个蓝星的气候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益州这种以前冬季气候温和的地方,虽然降雪很少,但现在也变得比大劫之前要寒冷很多。若不是段家的那些老人时常周济,乾逸早就冻死饿死在益州阴冷的冬天里了。曾经,他也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父亲,那位镇南王的身上,他去哭诉,去乞求,但镇南王对他的态度很冷漠,眼中尽是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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