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灰在密林中缓缓前行,脚下的落叶堆积得足有半寸厚,被晨间的露水浸得绵软濡湿,每一步踩下都发出沉闷的“噗嗤”声,在寂静的林间荡开淡淡的回响。晨雾如轻纱般缠绕在苍劲的树干之间,将视野晕染得朦胧一片,远处的林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连阳光都难以穿透这浓稠的雾气,只能在枝叶间投下几缕破碎的光斑。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一寸寸、一层层地铺展开来,仔细扫过林间的每一处角落——树干的纹路、岩石的缝隙、落叶下的腐殖层,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可始终捕捉不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没有残留的灵气波动,没有打斗留下的划痕,甚至连失踪者身上可能携带的微弱气息,都被这雾气彻底吞噬,仿佛那些人从未在这片林子里出现过。
“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失踪案件难破。”他停下脚步,抬手拨开眼前垂落的湿漉漉的藤蔓,指尖触到冰凉的叶片,晶莹的露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不过这样更能证明嫌疑人是仙者,寻常修行者就算手段再利落,也断不可能将痕迹抹去得如此干净彻底。”
目光在林间逡巡,路人的证词在脑海中反复回响,那些模糊的描述渐渐拼凑出一个隐约的轮廓:“重要的是嫌疑人的手段,行踪。根据路人所说,见过一个奇怪的黑色衣服的人,身形偏瘦,走路没有半点声响,像是脚不沾地般掠过林间小道,当时只当是眼花,没敢多想。”
“怎么有点像鬼影组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迅速否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仙窍内还残留着上次与鬼影组织交手时的细微灵力印记,那股阴鸷的气息至今仍让他印象深刻。“不对,毕竟前段时间鬼影组织的那个二阶仙者被我所伤,他们向来谨慎多疑,吃了这么大的亏,短期内大概不会再次出手,免得暴露更多根基和行踪。”
他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树干上布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摸上去滑腻腻的,带着潮湿的凉意。指尖轻轻敲击着树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空旷的林间格外清晰。“这些失踪的人都有个共同点,没有背景,是孤儿,在东青域无亲无故,就算突然消失,也没人会深究,更不会有人花费力气追查。”但是这次不一样,婴儿失踪案刚过,又失踪这么多修行者,才引起各方势力的重视,到底是谁胆子会这么大?不过这样的做法要是没有婴儿案的话。“专挑这种人下手,要么是怕留下后患,要么……是有某种不能让人知道的隐秘目的。”思来想去终究没有头绪,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草屑和露水,衣料贴在身上,带着一丝微凉。目光投向密林更深处,那里的树木更加高大密集,雾气也愈发浓稠,隐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诡异气息。“只能去里面看看了,或许线索就藏在更隐蔽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如潮水般涌向四周,小心翼翼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脚尖先落地试探,生怕触动什么隐藏的机关或是阵法。
与此同时,小镇客栈二楼的房间里,晓琴雪正坐在窗边的桌前,面前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显现灵宝,淡红色的光幕上清晰地映出听灰在密林中的身影,连他皱眉、沉思、敲击树干的细微表情和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桌面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渐渐蔓延到桌角。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光幕边缘,那层淡淡的蓝光在指尖下泛起一圈圈涟漪,随即又恢复平静。眼神随着听灰的动作不断变化,时而锐利如刀,时而深沉如潭,当听到他分析失踪者的共同点时,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抓没背景、是孤儿的修行者?我倒是听说过,这不是万魔堀很久之前用来收徒的做法吗?”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光幕上的画面在她眼中愈发清晰。脑海中浮现出关于万魔堀的零碎情报,那些被仙道联盟封存的记载如同潮水般涌来:“八九不离十了,但是听说这种收徒方式早就被禁止了,当年万魔堀为了筛选合格的修行者,抓了孤儿修行者,将他们扔进绝地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只能有一人,被各大门派联合打压后才收敛锋芒,怎么现在还有人这么做?”
“万魔堀仙者有十个,其中有三个三阶仙者,五个二阶仙者和两个一阶仙者,势力盘根错节,是东青域最大的魔教组织,连仙道临时警察局都要忌惮三分。”她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传闻他们和鬼影组有关系,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将那片水渍照得发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中清晰可见。小镇上的喧闹声隐约传来,与房间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快到中午了,去吃个午饭。”她收起显现灵宝,心念一动便将其收入仙窍,那缕淡红色的光芒瞬间消失,房间里恢复了原本的昏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她推开门走出房间,脚步轻快地走下楼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