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楹抬起头，直视着顾长生，一字一句地说道：“顾公子，你所经历的幻象，像极了古籍中描述的，‘嫉妒残响’的耳语。”
轰！
谜底揭晓的瞬间，顾长生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饕餮翁！千面姬！
他压制了一个“贪婪”，却引出了两个更恐怖、更诡异的东西！一个在外界吞噬世界生机，另一个，则在内部侵蚀他与曦夜的感情！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顾长生心底悍然升腾。
这怒火并非冲着花楹，也不是冲着曦夜，而是冲着那个藏在暗处，用最卑劣的手段，试图玷污他最珍视之物的……“千面姬”！
它竟然想毁掉他和曦夜之间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该死的……东西！”顾长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这股怒火之下，是更深沉的压力。
千面姬的目标，绝不只是他一个人。它之所以能通过曦夜的模样来攻击自己，不正说明……曦夜也早已暴露在它的侵蚀范围之内了吗？
“你说得对，陛下那边……只怕才是它真正的主攻方向。”花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你因为神魂纯净，它只能用这种扭曲感知的迂回之法。可陛下不同，她身负此世最沉重的原罪业力，她的内心本就充满了与世界的对抗和疏离。千面姬对她的侵蚀，将会比你所遭遇的……猛烈百倍，也真实百倍。”
顾长生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无法想象，当曦夜陷入那样的幻象时，会看到什么。是看到自己虚伪的笑容？还是看到自己拔刀相向？
无论哪一种，对她而言，都将是足以让她彻底崩溃、倒向毁灭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该怎么做？”顾长生抬起头，眼中怒火未消，却多了一份冰冷的决绝，“这种精神层面的攻击，该如何对抗？！”
“没有捷径。”花楹摇了摇头，神情肃穆，“对付千面姬，任何法宝、丹药都只是辅助。唯一的战场，在你的心中。你必须坚守本心，你对陛下的爱意有多坚定，你的防线就有多稳固。你要记住，无论你在幻象中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都是敌人为你量身定做的谎言。它越是真实，就越证明它害怕你心中那份真实的感情。”
说着，花楹从袖中取出一枚用温润的养魂玉雕琢而成的符箓，递给顾长生。玉符上刻着细密的安神符文，触手生温。
“这是我制作的‘静心符’，随身佩戴，能暂时安抚你的神魂，让你在面对幻象时，能多保持一丝清明。但这终究是外物。”
顾长生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符，入手微沉。他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掌心缓缓渗入，让他那因愤怒和焦虑而有些狂躁的心绪，平复了些许。
他紧紧握住符箓，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
花楹看着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顾公子，你要做好准备。你看到的，是陛下在疏远你。那么陛下在她的幻象里看到的，又会是什么呢？”
“当她开始对你产生怀疑，甚至说出一些……违心的话时，你……还能相信她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顾长生的心上。
他心头猛地一凛。
是啊，这才是千面姬最阴险的杀招。它不仅仅是单方面的精神攻击，它是在策划一场双向的、无法辩解的离间！
当两个人都开始怀疑对方眼中的自己是否真实时，信任的堤坝，便会从内部，被彻底冲垮。
千面姬的阴影，已不再仅仅笼罩在他一个人的梦里。
它那无形的、淬满了剧毒的触手，已经悄然伸向了深宫之内，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他唯一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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