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死亡之海
车子一路向西,再向北。正值初春,南国已是草长莺飞,但越往西北,春意越淡,景色越显苍凉。
他们穿过湖南,在长沙吃了火辣的臭豆腐和口味虾,体验了湘江的夜色。进入湖北,在武汉登上黄鹤楼,看长江滚滚东去,尝了热干面和三鲜豆皮。穿过河南,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在郑州吃了烩面。进入陕西,厚重的黄土高原和古都长安的城墙让人感受到历史的沧桑,羊肉泡馍和肉夹馍吃得满嘴流油。继续向西,穿过甘肃,河西走廊的荒凉与壮美交织,在兰州吃了一碗地道的牛肉面。
进入新疆,天地骤然开阔。雪山、戈壁、沙漠、绿洲交替出现。他们在乌鲁木齐做了最后的补给,品尝了烤全羊、大盘鸡、手抓饭。然后沿着G30连霍高速继续向西,在吐鲁番感受了火焰山的炽热和葡萄沟的清凉。
最终,他们抵达了进入罗布泊前的最后一个较大补给点——若羌县。这个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东南缘的小城,显得格外寂静和萧条。街道上人烟稀少,风沙很大。他们在这里购买了最后一批淡水、馕饼、和耐储存的蔬菜,检查了车辆,听取了当地人对罗布泊的警告:“进去容易出来难”、“晚上千万别乱走”、“看到奇怪的东西别好奇”。
第二天一早,加满油,带着一丝悲壮和决绝,四人驾车驶离了若羌,朝着东北方向,那片被标注为空白和危险的区域罗布泊进发。
起初还有模糊的车辙印和废弃的矿山道路可循。渐渐地,道路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覆盖着黑色砾石的戈壁滩。地面坚硬颠簸,天空是那种纯净到令人心悸的蔚蓝,没有一丝云彩。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人肺里最后一点水分。气温白天能达到四十多度,晚上却能骤降到零度以下。真正的“早穿皮袄午穿纱”。
罗布泊,曾经是中国第二大内陆湖,孕育过辉煌的楼兰文明。但随着气候变迁和人类活动,它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完全干涸,变成了如今这片广袤无垠、生命绝迹的盐碱壳和戈壁荒漠。这里被称为“死亡之海”、“地球之耳”,发生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失踪事件。
按照菲菲的感应,他们朝着罗布泊“湖心”区域大致方位前进。GPS是唯一的指引,但在这片地貌单调、没有参照物的地方,很容易产生方向错觉。
第一天夜晚。
他们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上扎营。不敢生明火,只用气炉加热了食物。夜幕降临,罗布泊的夜晚,是另一个世界。
白天的酷热被刺骨的寒冷取代。风声如同鬼哭,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啸。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头顶的星空。
由于没有光污染,空气稀薄干燥,这里的星空清晰得令人窒息。银河如同一条璀璨的光带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密密麻麻,仿佛伸手可及。四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车边,仰头看着这浩瀚的宇宙奇观,都被深深震撼,一时无言。
“看,那颗星星好亮啊。”晓晓指着一颗特别明亮的星辰。
“那是木星吧?”方阳说。
“不对,木星在那边。那颗可能是天狼星,或者……”迈克用手机上的星图软件对照着。
忽然,晓晓“咦”了一声:“你们看,那颗‘星星’……好像在动?”
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银河边缘,有一颗“星星”确实在缓缓移动,速度不快,但轨迹平稳。开始他们以为是国际空间站或者人造卫星。
但渐渐地,那“星星”发生了变化。它开始闪烁,不是规则的闪烁,而是仿佛在呼吸,明暗交替。颜色也从白色,渐渐变成了暗红色,又变成幽绿色,最后归于一种冷冷的银白色。它的移动轨迹也变得不规则,时而加速,时而悬停,甚至……画了一个小小的、完美的圆圈。
“这……这不像卫星……”方阳声音发干。
“是UFO?”晓晓既害怕又兴奋。
那发光体在空中悬停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毫无征兆地,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细长的银线,以远超任何已知飞行器的速度,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人呆呆地看着那片重归寂静的星空,久久回不过神。
“你们说……那会是什么?”晓晓小声问。
“不知道。”菲菲摇头,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渺小感和敬畏。在这样浩瀚的宇宙、无垠的星空下,人类,地球,甚至太阳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想起旅行者一号探测器在离开太阳系前,最后回望地球拍下的那张照片:一个暗淡的蓝色光点,悬浮在宇宙的黑暗背景中。那就是人类所有的历史、文明、爱恨情仇发生的地方。而在那之外,是无尽的、寒冷空旷的星际空间。旅行者一号,带着人类的信息,将永远孤独地漂泊下去,直到被某颗恒星的引力捕获,或者撞上什么天体。
“我们在这里寻找一个佛像的来历,寻找所谓的真相……”菲菲轻声说,“可也许,在宇宙的尺度上,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们只是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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