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的男人周正是个跑运输的。
半夜里,他把一车化肥送到邻县,抄近路回村。那条路要穿过老坟岗。
村里人都说,老坟岗那地方不干净。早年闹饥荒,死了人都往那儿扔。后来平整土地,也没把骨头清干净。半夜经过,能听见哭声。
周正不信这个。他跑车十年,什么夜路没走过?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遮着,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车灯照出去,只有两束黄光。路两边是密密的白杨树,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像很多人拍手。
周正点了一支烟,开大收音机。收音机吱吱啦啦,什么台也收不到。
忽然,车灯照到路中间站着一个人。
周正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车前什么也没有。
“眼花了?”周正嘟囔一句,重新挂挡。
车灯又照到那个人。这次看清了,是个女人,穿着红衣服,背对着车。
周正按喇叭。女人一动不动。
他只好下车。“大姐,让让路。”
女人慢慢转过身。
周正后来只记得一张挂满蛆虫的脸,和一张鲜红的嘴。别的都记不清了。他连滚带爬回到车上,油门踩到底,一路冲回家。
到家时,鸡刚叫头遍。
李琴被敲门声惊醒,打开门,周正直接栽进来,浑身冰冷,脸色发青,裤裆湿了一片。
“鬼……鬼……”他就说这一个字,然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周正一病不起。
高烧,说胡话,浑身发抖。村里赤脚医生来看,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安神的药,不见效。
第三天,周正不会说话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喂水都不知道咽。
李琴哭了一夜。天亮时,她想起村西头的王神婆。
王神婆七十多了,干瘦得像根柴。她住在村外一间小土屋里,屋里供着不知名的神像,常年烧香,烟雾缭绕。
李琴提了六十个鸡蛋,两盒红糖,敲开王神婆的门。
王神婆听完,闭眼坐了半天。
“你男人的魂,被吓丢了。”她睁开眼,“魂现在还在老坟岗附近游荡,没走远。但今晚是第三夜,子时一过,阴差就要来收游魂了。”
李琴腿一软,跪下了:“求您救救他!”
王神婆扶她起来:“办法有一个,看你敢不敢。”
“敢!我什么都敢!”
“用你的月经带,要带血的,包住你男人的魂。女人的经血最脏,能瞒过阴差的眼睛。今晚,我带你去叫魂。叫回来了,用带血的布包住,藏在灶王爷像后面。灶王爷是家神,能护着。”
李琴有些迟疑,心里没底。
“只有这个法子。”王神婆盯着她,“过了今晚,阴差把你男人的魂带走,他就成植物人了,熬不过一个月。”
李琴咬咬牙:“我做。”
傍晚,李琴躲在灶房,取出月经带。上面还沾着暗红的逼血。她用红布包好,塞进怀里。
夜里十点,她按约定来到村口。
王神婆已经等在那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烛光绿莹莹的。
“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老坟岗。
那晚月亮很圆,月光却惨白惨白的。田里的玉米已经一人多高,黑压压一片。风吹过,玉米叶子互相摩擦,沙沙响,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
路越来越窄,两边开始出现坟包。有些有碑,有些就是土堆。草丛里,磷火一闪一闪,绿幽幽的。
李琴浑身发冷,紧紧跟着王神婆。
“到了。”王神婆停在一片空地。
这里坟更多,更密。月光下,能看到歪歪斜斜的墓碑。
王神婆摆上三炷香,一碗米,一碗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件周正穿过的旧汗衫,挂在树枝上。
“跪下,喊你男人的名字。喊三声,说‘回家日婆娘了’。”
李琴跪下,声音发抖:“周正……回家日婆娘了……”
风吹过,汗衫飘起来。
“大点声!魂在远处,听不见!”
李琴深吸一口气:“周正!回家日婆娘了!”
远处传来回声,飘飘忽忽的。
“再喊!”
“周正!跟我回家!”
忽然,汗衫不动了。风停了。四周死一般寂静。
王神婆猛地站起,盯着西边:“来了。”
李琴看去,什么也没有。
但王神婆脸色变了:“快!用月经带,往西走七步,摊开布,说‘周正,进来’!”
李琴手忙脚乱掏出红布,展开,往西走七步。带逼血的布在月光下,暗红一片。
“周正,进来!”
一阵风吹来,布鼓了一下,像包住了什么。
王神婆冲过来,飞快地把布四角系紧,打个死结。“走!快走!阴差快到了!”
两人往回跑。
跑出老坟岗时,李琴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隐约看到两个高高瘦瘦的影子,在老坟岗里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东西。
她们一口气跑回家。
王神婆把布包塞在灶王爷像后面,点上一炷香。“三天,别动。三天后,阴差找不到,就走了。到时候穿上带子,让你男人魂魄钻进你逼里滋养七天,就能还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