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吹唢呐打锣鼓的,同样打扮,同样惨白的脸。
队伍最后,是一匹纸马,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大红喜服,戴着新郎帽。
是幽冥。
不,那不是人。他脸是青灰色的,眼睛只有眼白。他手里拿着一条红绸,绸子另一端空着,在风中飘荡。
队伍停在楼下了。
幽冥抬起头,看向二十三楼。他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王雪。
“迎……新娘……”
声音不大,却穿透玻璃,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老公大吼:“我跟你拼了!”举着刀冲下楼。
王雪想拦,腿软得动不了。儿子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哭都哭不出来。
几分钟后,老公回来了。
不,是被“送”回来的。
两个纸人架着他,把他扔在客厅地上。老公还活着,但眼神呆滞,嘴角流涎,裤裆湿了一片,显然已经吓傻了。
纸人退到一边,像两具真正的纸扎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楼梯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不紧不慢。
幽冥出现在门口。他还是那副鬼样子,但换了更精致的新郎服,胸前戴着朵大红花。
“雪儿,”他开口,嘴里冒出黑气,“为夫……来接你了。”
王雪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不……你放过我……我把钱还你……全都还你……”
幽冥笑了,笑声像猫头鹰哭:“钱?我要钱何用?我要的……是你。”
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纸人走过来,抓住王雪。王雪挣扎,但纸人力大无穷,冰凉的手像铁钳。
“妈!妈!”儿子哭喊着扑上来,咬一个纸人的手。
纸人低头,看了儿子一眼。儿子惨叫一声,昏倒在地。
纸人给王雪换上那件红嫁衣。嫁衣穿上的瞬间,王雪感到刺骨的寒冷,像被塞进冰棺。她想脱,但嫁衣像长在了身上。
幽冥走过来,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冰冷粘腻,像死尸。
“骗我……”他凑近,腐臭味扑面而来,“你说你二十六,单身……”
“对不起……对不起……”王雪只能重复这句话。
“但无妨,”幽冥咧嘴笑,“拜了堂,你就是我的人了。阳间的姻缘,自然断了。”
纸人给王雪盖上红盖头。
世界变成一片血红。
她被架着,走下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听到邻居的开门声,然后是尖叫,然后是关门声,死寂。
她被塞进花轿。
轿帘落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屋子里老公还瘫在地上,儿子昏迷不醒。二十三楼的光,越来越远。
轿子动了。
唢呐又响起来,那凄厉的调子,吹的是《百鸟朝凤》,但每个音都像在哭。
轿子颠簸得厉害。王雪掀开盖头一角,从轿帘缝往外看。
街道不见了。他们在荒郊野外。树木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伸向天空。月亮是血红色的,圆得诡异。
轿夫一跳一跳地前进,脚不沾地。
走了不知多久,轿子停了。
轿帘被掀开。幽冥站在外面,伸出手:“娘子,请下轿。”
王雪不动。纸人把她拖出来。
这是一片密林深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喜堂”。
两张太师椅,上面坐着两个纸人,一男一女,穿着古装,大概是“高堂”。中间桌子上,摆着牌位,看不清字。
四周树上挂满白灯笼,发着绿油油的光。
幽冥拉着她,走到喜堂前。
“一拜天地……”
王雪不跪。纸人从后面踹她膝窝,她扑通跪下,头被按着磕了一个。
“二拜高堂……”
又被按着磕头。这次,她看到那两个纸人“高堂”在笑。纸画的嘴,咧开了。
“夫妻对拜……”
她和幽冥面对面。幽冥弯腰拜下。纸人按着王雪的脑袋,让她也拜。
拜下去时,她从盖头下看到,幽冥的脚——是悬空的,离地三寸。
“礼成……送入洞房……”
没有洞房。幽冥掀开她的盖头。
他的脸在绿灯笼的光下,更加恐怖。青灰色的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
“现在,”他说,“你是我的妻了。”
王雪颤抖:“你……你要带我去哪?”
“我们的家。”幽冥说,“不过在此之前,为夫饿了。走了这么远的路,总得吃点东西。”
他拍拍手。
那些轿夫、乐手,全都围了过来。他们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开始冒出红光。
幽冥伸手,开始解王雪的嫁衣。
“不!不要!”王雪尖叫挣扎。
嫁衣被剥下,扔在地上。然后是内衣。王雪赤身裸体站在林间空地上,寒冷和恐惧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幽冥歪着头,打量她,像在打量一块肉。
“皮肤保养得不错,”他说,“四十岁,这样很好了。”
他挥手。
两个纸人搬来一个木架,像烤全羊用的那种。他们把王雪架上去,用红绸绑住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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