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下床,从厨房摸出砍刀别在腰后,又找出过年时剩下的炮仗和火柴。他必须去后山看看,找到陈明从害人的证据。
寒风刺骨,王德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乱坟岗的坟包在月光下像一个个蹲伏的怪兽,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破屋依然亮着微弱的光。王德全屏住呼吸,凑到窗户的破洞前往里看。
这一看,他差点叫出声。
屋里不止陈明从和三具最近刚死的尸体,还多了三个被绑着的活人——是村里的二愣子和他爹娘!二愣子一家住在村尾,平时少与人来往,失踪了都没人及时发现。
陈明从正在磨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二愣子一家人被堵着嘴,眼中满是惊恐。
“别急,等子时一到,就拿你们祭幡。”陈明从阴森森地笑道,“活人现杀,比死人的强多了。”
王德全心一沉。子时快到了,他必须行动。
他悄悄绕到屋后,点燃炮仗扔向屋顶。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陈明从果然提着刀冲了出来,生龙活虎,根本不是平时那颤颤巍巍的样子。王德全趁机溜进屋里,给二愣子一家松绑。
“快跑!”他低声道。
就在这时,陈明从去而复返,堵在门口。
“王德全,你坏我好事!”他面目狰狞,手中的砍刀闪着寒光。
王德全握紧砍刀,心知今晚必是你死我活。
两人在破屋里对峙着,墙角的尸体似乎也在注视着这场生死较量。
陈明从率先发难,一刀劈来。王德全年轻时打过猎,身手还算灵活,侧身躲过这一击。两人在狭窄的破屋里搏斗,刀光闪烁,险象环生。
突然,王德全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是被吃剩脑浆!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陈明从趁机举刀就劈。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二愣子的爹从后面扑上来,死死抱住了陈明从的腿。
“快走!”老人喊道。
陈明从反手一刀,老人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但这为王德全争取了时间。他爬起来,一刀砍向陈明从持刀的手臂。
陈明从吃痛,砍刀落地。王德全乘胜追击,将他逼到墙角。
“你完了,陈明从!”
陈明从却突然笑了,笑容诡异:“你以为你能赢吗?看看你身后。”
王德全下意识回头,吓得魂飞魄散——那三具原本静止不动的尸体,此刻全都站了起来,正缓缓向他走来!他们的眼睛泛着绿光,手指弯曲成爪状。
“我的宝贝们,饿了吧?”陈明从狞笑着,“吃了他!”
尸体们一拥而上。王德全挥刀乱砍,但寡不敌众。一具尸体从后面抱住他,另一具张嘴就咬向他的脖子。
剧痛传来,王德全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在他意识模糊前,他看见二愣子和他娘搀扶着受伤的爹,已经逃远,心里稍稍安慰。
“我跟你拼了!”王德全突然看到招魂幡,他用尽最后力气挣脱,扑向那面招魂幡,将手中的火柴划燃。
火焰沾到幡上,顿时腾起一片诡异的绿色火焰。陈明从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火烧身一样痛苦地翻滚。
那些尸体随着幡的燃烧,纷纷倒地不动了。
王德全看着这一切,满足地闭上了眼。
当二愣子带着村民赶到时,破屋已经烧成了灰烬。人们在废墟中找到了王德全和陈明从的尸体,还有那面烧得只剩骨架的幡。
“这上面绣的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人用棍子拨拉着幡的残骸。
赵光才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快埋了!这邪物不能留!”
村民们收殓了尸体,连夜在王德全家摆起了灵堂。
第二天清晨,全村人聚集在打谷场上。赵光才站在石磨上,将王德全那晚的遭遇和陈明从的罪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明从已经不满足吃尸体了,他要杀人吃肉,德全兄弟是为了救二愣子一家,也是为了救咱们全村人!”赵光才声音哽咽,“他本可以装作不知道,平平安安活到老,可他选择了跟那魔头同归于尽!”
人群中响起一片啜泣声。二愣子和他爹娘跪在地上,朝着后山方向连磕三个响头。
“德全家的以后就是咱们全村的恩人!”老村长高声宣布,“从今往后,德全家的地,咱们轮流帮着种!德全家的活儿,咱们轮流帮着干!”
“对!德全的儿子在外读书,学费咱们一起凑!”又有人喊道。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赞同声。几个妇女围住王德全的妻子,握着她的手不停安慰。
寒冬依旧,但王家屯的人心却前所未有地温暖。
开春后,村民们信守承诺,轮流帮着王德全家耕种。每到农忙时节,他家的田里总是人最多,干活最快。王德全的妻子不再为生计发愁,村里的妇女们常常结伴来看望她,帮她做些家务。
王德全的儿子王军在镇上读初中,村民们每家每户凑出一些钱,保证他能够安心读书。这孩子格外争气,三年后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又过了三年,一举考取了省城的农业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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