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你来看这个。”
我凑过去,只见洞口内侧的土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用指甲划出的符号。
“这是镇魂符的一种,但是画反了。”赵半仙面色凝重,“这坟里埋的不是善茬。”
“什么意思?”
“老一辈传说,有些横死之人怨气不散,要用特殊方法安葬镇压。这反画的符咒,加上坟前的石兽,说明里面埋的是个凶主。”赵半仙站起身,“你拿了她的东西,她就跟上你了。”
我吓得手一抖,娃娃掉在地上。
赵半仙拾起娃娃,仔细端详:“这娃娃应该是坟里那位的陪葬物,你带在身上,就等于请她跟你回家。”
“那现在怎么办?”
“物归原主,诚恳道歉,或许还有救。”赵半仙说,“不过得等晚上,夜里才是她们活动的时候,白天躲着不见客。”
我头皮发麻:“晚上来坟地?”
“怕也得来,不然这东西会缠你一辈子。”赵半仙叹口气,“我陪你一起。”
当晚月黑风高,我和赵半仙再次来到老坟地。他让我把娃娃放回坟洞,并教我说几句道歉的话。
我跪在坟前,依言照做:“不知者不罪,拿了您的东西,现在原物奉还,请您高抬贵手...”
话没说完,一阵阴风突然刮过,坟洞里的娃娃竟然自己滚了出来,停在我面前。
赵半仙倒吸一口冷气:“她不接受。这东西认定你了。”
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那怎么办?”
赵半仙沉思良久,说:“只有一个办法了——开棺。”
我惊呆了:“挖坟开棺?这太缺德了吧!”
“不是真挖,是做个仪式,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赵半仙说,“明天准备东西,我来做法事。现在先回去。”
回到家,我一夜无眠。每次闭眼,都感觉房间里有人。有几次,我甚至清晰地感觉到有呼吸喷在我脸上,冰凉冰凉的。
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着。做了个奇怪的梦:一个穿白衣的年轻女子站在田间,背对着我。她缓缓转身,面容清秀却毫无血色,眼睛像两口深井。她不说话,只是向我招手,像是呼唤,又像是告别。
醒来时,阳光满屋,我却浑身冷汗。
那天,赵半仙准备做法事的东西:黑狗血、糯米、桃木剑、符纸...村里人听说后,有的好奇,有的害怕,也有的嗤之以鼻,说我爹太惯着孩子,搞这些迷信。
我爹娘原本也不信这些,但看我日益憔悴,眼神涣散,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黄昏时分,赵半仙带着我再次来到老坟地。几个胆大的村民也跟来看热闹。
赵半仙在坟前摆开阵势,点燃香烛,开始念念有词。随着仪式进行,天色暗下来,四周升起薄雾。明明是夏季,却冷得人直打哆嗦。
当赵半仙把桃木剑插向坟头时,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烛火熄灭,手电光也变得昏暗不定。
“不好,这东西比我想的厉害!”赵半仙喊道,“山子,快撒糯米!”
我慌忙抓起糯米撒向坟头。糯米落地时,竟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是炒豆一般。
这时,我清楚地看到,坟头上出现了一个白影——正是我梦中那个白衣女子!她悬浮在坟头上方,长发飞舞,面目模糊。
围观的人吓得四散奔逃,只有赵半仙和我站在原地。
“为何扰我清净?”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不像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赵半仙似乎也感知到了,他大声说:“无意冒犯!只是这孩子年幼无知,拿了您的东西,现已奉还,请您高抬贵手!”
“拿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有缘人。”那声音再次直接在我脑中响起,“他需替我完成一事,方可解脱。”
“什么事?”我和赵半仙几乎同时问。
“坟下有匣,内有我书信一封。将信送至西山乱葬岗,寻一名叫陈国栋的坟,将信焚于坟前。此事成,恩怨两清。”
说完,白影渐渐消散,风也停了,四周恢复寂静,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坟地。
赵半仙擦擦汗:“看来有转机。明天挖坟取信吧。”
第二天中午,我们在村长的见证下,小心地挖开了老坟。棺材已经腐朽,里面只有一具白骨,陪葬品寥寥无几。白骨旁果然有一个铁盒,已经锈迹斑斑。
打开铁盒,里面有一封发黄的信。信纸脆弱得几乎一碰就碎,我们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好。
西山乱葬岗是战乱时的坟场,早已荒废多年。我和赵半仙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那个叫陈国栋的坟——一个小小的土包,墓碑已经断裂。
我点燃火柴,将信放在坟前焚烧。信纸卷曲燃烧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有解脱,也有遗憾。
火光中,我瞥见不远处站着一白一灰两个模糊的身影,似乎终于团聚,然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回到村里后,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果然消失了。影子恢复正常,夜晚也不再觉得有人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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