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刘太医继续说,“你那个青霉菌,不一定非要从柑橘上找。发霉的谷物上也有。谷物上的菌,可能比柑橘上的更强。”
三娃掏出本子,飞快地记。他的手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刘太医三言两语,就把他琢磨了好几个月没想通的问题点透了。这就是老前辈的本事。
刘太医看着他记,忽然问:“你这个东西,给多少人用过?”
三娃说:“给几百个人用过了。都是伤口感染、化脓的。用了之后,炎症消退,伤口愈合。效果最好的一个,是腿上被马踢伤、烂了一个月没好的,用了三天,脓就退了,七天就结痂了。”
刘太医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表情:“那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这个青霉素吧?”
三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伯父慧眼。晚辈确实还有一事。”
刘太医看着他,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三娃刚要开口,院门被推开了。
伴随着“嘎吱”一声轻响,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推开门走了进来。只见她身后背着一个略显陈旧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竹篓,竹篓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种颜色各异、形状不一的草药。
这姑娘身着一袭素雅的青布长衫,衣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风中摇曳的翠竹一般清新脱俗;衣袖高高卷起至手肘处,一双白皙如玉的小臂展现在众人眼前,但因长时间暴露于阳光下而呈现出健康自然的小麦色肌肤质感。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并整齐地束成一根高高的马尾辫儿,只用一根简单朴素的布条随意系住即可。此刻,姑娘那光洁的额头之上正渗出一层细密晶莹的汗珠,宛如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般惹人怜爱;有几丝调皮捣蛋的碎发不受束缚,肆意地散落在脸颊两侧和耳畔边,更衬得那张清丽秀美的脸庞愈发灵动可人起来。再看她脚下所穿之鞋履,早已沾满泥泞不堪之物,甚至连裤脚也都向上卷起至膝盖下方位置,如此一来便将那双纤细修长且线条优美流畅的小腿完全展露无遗——只是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由锐利草叶划出的红色印记,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三娃一眼就认出这是刘采薇。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刘姑娘。”
刘采薇看见院子里有人,愣了一下。她把竹篓放下,看了三娃一眼,又看了看他爹,行了个礼:“这位是?”
刘太医说:“萧家的孩子。萧远航。在太医院当差。”
刘采薇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背起装满草药的竹篓,朝着棚子走去。只见她脚步轻盈,身姿矫健,仿佛这一背并不费力。
到了棚子前,她停下脚步,将竹篓放在一旁,接着伸手进去,熟练地取出一把又一把的草药。每拿出一把,她都会先仔细检查一下根部是否有泥土附着,如果有的话,就会轻轻抖动几下,让泥土自然掉落;如果发现有枯黄的叶子,也会毫不犹豫地用手指掐去。做完这些之后,才会将整理好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挂在棚子下方系着的绳索上。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然,没有丝毫拖沓之感。而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更是如同星辰一般明亮闪烁,专注于手中的工作,连眨眼都几乎不曾有过。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的三娃,此刻心中不禁浮现出二狗曾经对她说过的一番评价:这姑娘说起话来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而且她懂得很多知识和道理呢,但从不炫耀显摆自己。最重要的是,她卖药的时候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绝对不会乱要价钱,一分钱也不多收!
他走过去,站在棚子边上:“刘姑娘,这些草药都是你上山挖的?”
刘采薇头也不回:“嗯。”
三娃说:“你认识多少种草药?”
刘采薇把手里那把草药挂上去,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看着他。那一眼很平静,不热情,也不冷淡,就是很平常地看着一个人。
“山上的,基本都认识。”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跟二狗说的一模一样。
三娃从棚子下面拿起一把草药,叶子细细的,根须长长的:“这个是什么?”
刘采薇看了一眼:“远志。安神益智的。你拿的那把是根,药效最好的是根皮。你手里的那把,根皮没剥干净,回去得再处理一下。”
三娃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草药,根须上确实还带着一层褐色的皮。他放下那把,又拿起另一把,叶子宽宽的,茎秆有点紫。
“这个呢?”
刘采薇说:“丹参。活血化瘀的。你拿的那把是野生的,你看茎秆,野生的茎秆是紫色的,种出来的是绿色的。”
三娃放下丹参,又拿起第三把。这把叶子小小的,跟米粒似的,一丛一丛挤在一起。
刘采薇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柴胡。你拿的那把是老杆,药效不够。柴胡要用嫩杆,春天的最好。我这把是今天早上刚挖的,嫩杆。”
三娃把柴胡放回去,笑了:“刘姑娘,你懂的比我还多。我在太医院学了好几年,这些草药不一定能全认出来。尤其是野生的和种出来的,我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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