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柱啃完馒头,凑过来看:“张先生,您画啥呢?”
张文远没理他,还在念叨。念叨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声音都变了:“国公爷,学生明白了。”
萧战看他:“明白什么了?”
张文远说:“您说的那些规律,学生以前从来没想过。风是从哪儿来的,雨是从哪儿来的,冬天为什么冷,夏天为什么热。学生以为这些都是老天爷定的,人没法知道。原来不是老天爷定的,是北边那块地方定的,是南边那片海定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抖:“学生记了三个月,记的都是‘是什么’。现在学生知道‘为什么’了。知道为什么,就能猜以后会怎么样。”
萧战看着他,笑了:“对。知道为什么,就能猜以后会怎么样。这就是预报。”
张文远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憋回去。
萧战拍拍他的肩:“继续记。记够了数据,你就能预报了。不是靠算卦,是靠数据。”
当天晚上,萧战回到龙渊阁,让人把李铮叫来。
“那本《京师风力风向历》,印一百册。”萧战说。
李铮愣了一下:“一百册?用得着那么多吗?”
萧战说:“用得着。天兵营每人发一册,科学院图书馆存十册,兵部送十册,剩下的留着。以后新来的学员,人手一册。这是教材。”
李铮说:“教材?就那本东西?”
萧战看着他:“那本东西,是张文远花了三个月,一天不落,风吹雨淋记出来的。铁蛋飞了二百多次的经验,都在里面。这不是教材,是什么?”
李铮不说话了。
萧战又说:“让张文远继续记。每个月汇总一次,编成册子。三个月修订一次,一年出一本正式的《京师风力风向历》。以后年年出,年年修订。数据越多,越准。”
李铮点头:“行。学生去安排。”
萧战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很好,天上没有云,星星一颗一颗的,亮得扎眼。
他忽然说:“李铮,你说张文远这孩子,以后能成什么样?”
李铮想了想:“学生觉得,他能成个大学问家。”
萧战笑了:“大学问家?他连秀才都没考上。”
李铮说:“秀才没考上怎么了?铁蛋连名字都不会写,不也成飞天将军了?赵明远连个童生都不是,不也造出开花弹了?学问这个东西,不在功名上。”
萧战转过身看着他:“你这话说得对。学问不在功名上。”
他顿了顿:“张文远要是真能把气象摸透了,比考一百个状元都有用。状元几年出一个,气象预报几百年才出一个。”
李铮走后,萧战一个人坐在龙渊阁里,把那本《京师风力风向历》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字写得工工整整,数据记得清清楚楚。每天的风向、风力、天气、云量,还有铁蛋的飞行记录,还有张文远自己的观察笔记。
“三月二十二,晴,西北风二级。铁蛋飞了半个时辰,说天上稳当,看见北边有黑云,但没飘过来。下午黑云散了,没下雨。”
“四月初七,阴,东南风一级。铁蛋没飞,说东南风带着潮气,天上云厚,下午可能要下雨。下午果然下雨了。铁蛋说对了。学生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闻出来的。东南风带着海腥味,闻到海腥味就是要下雨。”
萧战看到这里,笑了。铁蛋这小子,鼻子倒是灵。
他翻到最后一页,又看见张文远写的那段话:
“学生记了三个月,发现一个规律:北风连着刮三天,第四天必变天。不是转南风,就是下雨。铁蛋说这个规律有用,他以后看见北风连刮三天,第四天就不飞了。”
萧战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的,沉闷而悠远。
他忽然想起张文远今天说的那句话:“学生以为这些都是老天爷定的,人没法知道。”
他笑了。
老天爷的脾气,确实比人的脾气好摸多了。人心里想什么,你猜不透。但老天爷想干什么,它不藏着。风来了你知道,雨来了你也知道。只是以前没人去记,没人去总结,所以觉得老天爷喜怒无常。
张文远在记了。铁蛋在飞了。赵明远在造了。
这些人,这些事,加起来,就是一个新的时代。
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是靠一群人,一天一天干出来的。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气象预报,从今日始。”
写完了,看看,觉得太正式了,划掉。又重新写:
“老天爷的脾气,咱们摸得着。”
这回满意了。
他把笔放下,吹灭灯,推门走出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有几颗星星,不太亮,但稳稳地挂在那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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