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皇帝捕捉到这个字眼,“你们庄子里有先生教你们?”
“有的!”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抢着回答,“睿王殿下和萧大人请了先生,教俺们认字、算数,还有……还有道理!男娃女娃都教!”
“哦?都教些什么?”皇帝饶有兴趣。
女孩接口道:“回陛下,学《三字经》、《百家姓》,还有简单的算学,田亩算法,记账法子。先生还说,要知礼守信,爱护庄子,勤快干活。”
皇帝微微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个小童手里的蒲公英,那孩子瑟缩了一下,却努力挺直了小身板。
“很好。”皇帝直起身,对随行的百官道,“看见了吗?此乃教化之功。居虽乡野,知礼明义,方显朝廷德泽。”
百官连忙躬身称是,心中却都掀起了波澜。一个普通农庄,竟然有学堂?还男女同教?这手笔,这想法……睿王和萧战,所图不小啊!不少原本只关注“亩产千斤”的官员,此刻也开始重新打量这个看似普通的庄子。
在庄户们激动而克制的目光注视下,皇帝和百官队伍进入了庄子内部。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这些见多识广的朝堂大佬们瞠目结舌!
只见庄子内部的道路,同样是用那种灰白色的材料铺就,纵横交错,干净整洁。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青砖瓦房!虽然不算高大华丽,但墙体笔直,屋顶齐整,显然是统一规划建造的。每户人家都有一个小小的院落,用低矮的篱笆或砖墙隔开,院子里或种着几畦菜蔬,或晒着衣物,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更让人震惊的是,很多房屋的窗户上,竟然镶嵌着大片透明的“琉璃”!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进去,将屋内映照得亮亮堂堂,与寻常农户家中那种用纸糊窗、昏暗憋闷的景象截然不同!
“琉璃窗?!”
“这……这得多少钱?!”
“萧太傅莫非是把海外得来的琉璃全都用在此处了?”
“奢侈!太奢侈了!”有清流官员忍不住低声批判。
几位好奇心重的老臣,按捺不住,凑近一扇窗户仔细观看。只见那“琉璃”并非极品水晶般毫无瑕疵,上面有些细微的气泡和波纹,透明度也并非完美,但足以清晰看见屋内简单的桌椅陈设,甚至能看见墙上贴着的、用歪歪扭扭字迹写的“勤”“俭”“和”等大字。
“这不是贡品琉璃……”一位见识广博的阁老沉吟道,“质地似乎粗糙些,但透光性确实极佳。造价应当远低于珍品琉璃。只是……如何烧制?又为何用在农舍?”
众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这庄子,从路到房到窗,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这时,作为“东道主”之一的萧战,晃悠到了皇帝和百官前面,脸上带着那招牌式的、有点欠揍的笑容,开始充当“导游”。
“陛下,各位大人,欢迎来到咱们小李庄新农村建设示范点!”他张口就来,用了些让人半懂不懂的词,“大家看到的这路,叫‘水泥路’,是用石灰、粘土、铁矿渣什么的按比例烧制研磨后,加水铺就的,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还平整,下雨不泥泞,刮风不起尘,造价嘛……比铺石板便宜多了,就是费点人工。”
水泥?石灰?矿渣?百官听得云里雾里,但“比石板便宜”“不起尘”这几个词还是听懂了,看向那路的目光顿时又不同了。
萧战又指着那些青砖瓦房:“这些是庄户的住房,统一规划,统一建造。每户三间,坐北朝南,冬暖夏凉。里头砌了火炕,冬天烧把柴火,能暖和一宿,比缩在四面漏风的草棚子里强多了。”他指了指房屋角落延伸出去的烟囱,“看见没?烟囱!烧炕的烟直接排出去,屋里没烟气,不呛人,不容易得眼病肺病,也不容易迷了烟。”
他带着众人往前走了一段,指着一个与住宅区稍有距离、同样建得规整、带明显通风口的小建筑:“喏,那边是公共茅房。庄子里的粪便,不准乱拉乱倒,都集中到那里,经过发酵处理后做成肥料,再还到田里。这叫……循环利用,肥水不流外人田,还干净卫生,不容易滋生蚊蝇疫病。”
公共茅房?粪便集中处理?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听到这里脸色都有些古怪,觉得萧战说得太粗俗。但一些真正懂农事或者关心民生的官员,却若有所思。粪便本是农家宝,若能科学收集利用,确是好事。至于卫生防疫……细想之下,似乎也有道理。
皇帝一路走来,沉默地听着,看着,眼中神色越发深邃。此时,他停下脚步,指着异常干净的路面问道:“萧卿,你这庄子里,为何如此洁净?朕一路行来,未见半点垃圾污物。便是京城御街,也难如此。”
萧战嘿嘿一笑,走到路边一个用木板钉成、刷着桐油的小箱子旁,拍了拍:“陛下,奥秘就在这儿!这叫‘垃圾桶’。庄子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一个,庄户们有垃圾,比如菜叶果皮、臭烂杂物、灶灰、土屑,就丢到这里面。每天有专门的清扫队,定时收集清理,运到庄子外面的沤肥坑去,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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