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微臣所采购的燧发枪,每支造价合白银十两!”
平平淡淡一句回话,却听的朱由检瞳孔巨震失声惊呼:
“十两?”
这一惊一乍的,吓了李四白一跳,脑中快速梳理一番,表情淡定道:
“不错,正是十两!”
“这已经是最低价格,微臣相信就是葡萄牙人,也做不到这个价格!”
朱由检心中苦笑,葡萄牙人何止是做不到啊,分明是贵了一倍不止。兵仗局和工部更是不堪,成本达到两倍三倍。
“李爱卿,为何你金州火铳造价如此之低?”
李四白欣然道:
“陛下,我金州用机器取代人力,效率高了几十倍不止。产量一高成本自然就摊平了…”
崇祯闻言两眼放光:
“爱卿,不知你用的何种机器,能否运到京师来?”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李四白心中暗骂,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陛下,金州的机床依靠水力,只能在平辽运河中运行”
“平辽运河?”
朱由检闻言一愣:
“就是你凿开大地,贯通北海、黄海的那条?”
“不错,因运河水从大海中来,其水力极其丰沛远非普通河水可比…”
李四白一边答话,一边偷眼观瞧崇祯的脸色。眼见他面露失望,又逐渐化作微微不悦,连忙把话锋一转:
“京城若有合适的大河,我可进献一套机床给陛下…”
朱由检顿时露出笑容:
“好好好,朕也想见识一下李爱卿的机床呢!”
眼看崇祯多云转晴,李四白心中也暗抹了把汗。这货当了五年皇帝,对臣下的推诿搪塞极其敏感,还真是半点大意不得…
朱由检达成所愿,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打发李四白出宫了。
数日之后,一套水力机床从辽东运达天津卫,经大运河送到北京城中。
兵仗局早得了崇祯命令,在永定河选了湍急之处修建厂房。机床一到立刻便运到河边安装试用。
水力机器在中国源远流长,兵仗局又都是高手匠人,在金州工程师的指导下,没一会就掌握了各式机床的使用方法。
就在崇祯踌躇满志之际,兵仗局掌印太监满脸喜色前来报喜:
“陛下,这机床确实异常犀利,效率比起手工高了十倍不止”
“奴才昼夜试验,终于将燧发枪成本降至十八两每支…”
崇祯满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多少?”
兵仗局掌印还以为皇上惊呆了,得意洋洋道:
“回陛下,造价可降至十八两每支!”
朱由检勃然大怒:
“好你个狗奴才,李素之的燧发枪只要十两,这多出来的八两是不是你贪污了?”
兵仗局掌印吓的屁滚尿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磕头如捣蒜:
“万岁爷,奴才冤枉啊!”
“李总督的机床架在平辽河,水力比永定河强百倍,成本自然就低的多!”
朱由检闻言一阵头大,心中却是信了七分。如果把机床交给工部,价格肯定还得涨个十两八两,他也懒得折腾了。想到此处无奈挥手,打发兵仗局头子退下了。
坐在龙椅中沉吟半晌,崇祯终于无可奈何:
“来人,宣李四白入宫…”
半个时辰,李四白匆忙觐见,朱由检一见面便不容置疑道:
“李爱卿,朕要编练一营新军,你给朕制造两万支燧发枪!”
李四白早料到这种结果。蒸汽机他是不敢给崇祯的,否则徐光启之流,包管把这玩意“交流”给耶稣会,他这点优势就全泡汤了。
而用水力机床,拼成本怎么可能赢的了蒸汽机。朱由检最后还是得找自己解决。
至于崇祯为何这么扭捏,非到无可奈何才找李四白,原因也非常简单,他欠着钱呢!
所以朱由检的强势发言,根本没有唬住李四白半点,闻言宝相庄严:
“能为陛下效力,实乃微臣的荣幸!”
“燧发枪一支十两,两万支二十万两。请陛下拨付货款,以便军器局采购铁料…”
朱由检顿时气焰全消:
“李爱卿,你先让军器局把枪造出来,朕的银子很快就到…”
李四白信他才怪,闻言头摇的像拨浪鼓:
“陛下铁轨枕木的钱尚未付清,金州军器局早无煤无铁,若无银子什么都做不了…”
朱由检一张英俊脸孔一阵红一阵白,被李四白这臣子噎的无地自容。好一会才低声道:
“如今辽东、山东、陕西大乱不休,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这钱不如先记在账上,待秋粮赋税入了国库,朕立刻就会给你!”
李四白差点气笑了。崇祯这话虽有七分真,可要说皇帝真没钱打死他也不信。
别的不说,今天要不是辽海货便宜太多。朱由检百分百就在兵仗局自己造枪了!
京城的文武才不会惯着他,没有现钱谁会给他原材料?
所以崇祯手里百分百是有钱的,只不过确实饥荒太多,他是谁也不想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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