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港名为港口,实际上是一座城。
口袋型的港池,完全被城墙保护在内,和登州府城连成一体。
水城四墙都设有炮台,旅顺水师一出现,叛军的炮火也响了起来。
虽然火力差了许多,也足以让李玄乙望而却步,不敢冲进港池四面受敌。
旅顺水师炮火压制守军火力的同时,一条八丈大船驶越众而出。不点灯火摸着黑往水城城门直冲而去。
城头乱军哈哈大笑。这船真要冲进港来,四周炮台一次集火就能将它打沉。
偏偏这船非常头铁,迎头挨了几发炮弹,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依然风帆古荡疾冲不停。
直到行至水门中间,船帆忽然哗啦啦全部跌落。大船戛然而止竟然停了下来。
只听噗通一声水响,片刻后一条小舢板从黑暗中逆行而出。船上几人桨叶抡的好似风车,小船如飞般直扑明军本队。
城头叛军目瞪口呆,有人高声调笑:
“这是被打流产了,咋还掉出个崽子来?”
“开炮!把他给我击沉!”
然而小舢板长不足丈,行动极为敏捷。城头炮火轰隆作响,海面上一根根水柱冲天而起,却也没能伤到小船分毫。
须臾之间,小船行出里许,逃回旅顺水师本阵。李玄乙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给老子炸!”
话音未落,登州港水门前轰隆一声炸雷,冲天的火光照亮半边海面。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周围里许,城头无数叛军瞬间被吹的人仰马翻,滚落城头摔的断手断脚的不计其数。
守军顿时一片混乱,好一会叛军头子才从城头爬了起来,强忍着耳中嗡鸣看向海面。
只见那条八丈大船已化作一团烈焰,在熊熊火光中沉入海中。
然而水门口深度不过一丈余,水线尚未淹没甲板,大船已经坐在了沙滩上。
“不好!快去报告耿参将!”
“旅顺水师的船坐滩了,堵死了港口水道!”
周围小兵如梦方醒,撒丫子就往府城方向跑去。
消息送到大营之内,耿仲明、李九成、孔有性顿时如丧考妣。
原本登州背靠水城,尽管朝廷大军压境,众人也可从海路直通大海。
然而现在被旅顺水师沉船坐滩,等于堵住了登州港大门口,港池内纵有许多船舶,却是一艘也出不去了。
换句话说,此时退路已断,登州城军马数万人是真的被团团围困了!
“奶奶的李四白,这招也太狠了吧!”
李九成破口大骂。耿仲明、孔有性、陈光福等人却是沉默不语。
李四白在东江军中威望极高,几人纵使吃了大亏,也对他骂不出口。就连李九成的儿子李应元都默不作声。
偌大的府衙内,只有李九成一个人翻来覆去,祖宗十八代骂个不停。
耿仲明见他没完没了,不由得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好了九成!”
“登州城固若金汤,只要咱们守住城池不失,纵使被堵了港口又能如何?”
李九成脖子一梗,正要出言反驳,忽然心中一动哈哈大笑:
“对对对,登州城内兵精粮足,让他们围上一年半载能奈我何?”
然而事实远没有他们嘴上那么乐观。随着各路明军的到来,登州城被围的如水桶一般。
而登州城内虽然人马万余,但其中三成是城被裹挟的降兵,如张焘部的川军。忠诚度非常可疑,一旦形势不利说不定立刻倒戈。
还有三成是招募的城中辽东流民,根本没受过军事训练,也就是来充个数混口饭吃。
而城内真正的精锐新军,总计还不到五千人。对付城外近三万明军,可以说压力山大。
好消息是城内粮草确实不少。省着点吃坚持一年半载问题不大。
而且之前里应外合,轻而易举夺下登州,完整缴获了孙元化花大价钱置办的葡萄牙装备。
仅数千斤重的大炮就有二十余门,其他中小口径火炮三百余门。这种强大的火力,根本不怕朝廷强攻。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朱大典尝试攻城受挫后,便开始绕着登州挖沟筑墙,准备困死叛军。
花开两朵,登州战况暂且不提。且说此时李四白到达海州次日,一大早带着亲卫队,策马来到一处废弃的驿堡前。
几个年轻亲卫目瞪口呆:
“大人,这就是鞍山驿堡么?”
“这可比西班牙人的城大多了!”
李四白哈哈大笑:
“洋鬼子是这样的,周围几十丈的院子也敢叫城!”
“而鞍山堡墙高三丈三尺,周围一里二百零四步,比鸡笼淡水两座红毛城拼起来还大两倍。但在辽东也不过是座小城而已!”
一个少年亲卫口中啧啧有声:
“这么大的驿堡,这么废弃太可惜了!”
“大人,您今天来这,是要重新启用这里么?”
李四白哑然一笑:
“你猜对了一半!”
“这里日后是要启用不假,不过咱们今天的目的地可不是这。兄弟们,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