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千斤根本不怕:
“嘁!我打自己老婆,民政局管的着么?”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手里的笤帚疙瘩却是没有落下来。倒是两人的吵闹声,惊动隔壁的人。
咯吱一声门响,一个长相标致的女孩推门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面露惊讶:
“哥嫂子,你们干啥呢?”
钱玉兰直起腰杆冷哼一声:
“文秀你来评评理”
“我想去棉纺厂干活,你哥他不同意,还想打我!”
童文秀噗嗤一笑:
“嫂子你听他的,我哥从来就是叫的欢,啥时候真碰你一根手指头?”
钱玉兰闻言脸色稍缓:
“哼!要不是他对我还凑合,我早就不跟他过了,你看看我家穷的,家里连一两银子都没有!”
“我去赚钱他还不让,真是个榆木脑袋!”
童千斤闻言火冒三丈:
“咋的,咱家是缺了吃的还是少了穿的,为啥非得出去抛头露面?”
“要说穷,太南哪一家不是这样。反正都是以货易货,要银子有啥用?”
见丈夫毫不服软,钱玉兰柳眉倒竖:
“亏你还是个老爷们,这点见识都没有。市舶司既然开了厂,日后发了工钱自然就有了银子。人家有你没有,那不是越来越穷了…”
“再说了,抛头露面又咋了。文秀不也在民政局上班,你咋不拦着?”
童千斤顿时语塞。不过他很快找到借口:
“那能一样么,我妹迟早要嫁人,管他那是婆家的事…”
一听话头拐到自己身上,童文秀顿时眉头紧皱:
“哥,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童千斤脖子一梗:
“有啥话就在这说呗!”
钱玉兰知道小姑子要劝和,闻言连忙把老公推出门:
“去去去,你们兄妹有啥小话到隔壁说,我才懒得听…”
童文秀趁机拉着哥哥,穿过厨房回了自己房间。童千斤一进屋就坐到竹椅上:
“啥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童文秀坐到竹床上,冷笑一声道:
“哥,你知道昨天民政局多少人离婚么?”
童千斤面露愕然:
“啥,真有离婚的?”
“这一波结婚都没到俩月吧,离了婚的女人谁还要啊?”
童文秀不屑一笑:
“哥,你还以为是在闽南呢?”
“别看现在男女差不多,可我听说又有一万多移民快到了,都是陕西的老光棍…”
童千斤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真的别说离过一回,怕是三回都有人肯娶。不过嘴上却不服软:
“那能咋滴,只要我不答应,你嫂子她也离不了…”
童文秀噗嗤一乐:
“看你这记性吧,我跟你说的都忘了?”
“市舶司的婚姻法,可和大陆的不同,女人也有权提离婚!”
“虽然短期婚姻要退聘礼,可只要她跟你过了一天日子,你最少都得管她三个月的口粮…”
童千斤闻言头皮发炸,这才想起以前妹妹好像确实说过。抚养粮最少三个月,按婚姻存续时间最多给一年。
他的聘礼才给一石米,和三个月口粮差不多,真离了等于没退。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钱玉兰要是真想离婚,他根本就拦不住。而且人家也不怕找不到下家。
眼看二哥沉默不语,童文秀噗嗤一笑:
“哥,你也不用担心,嫂子不是没提离婚的话茬么?”
“你俩成亲之后,嫂子家里家外一把手,做事勤快对你也好。她就是想去棉纺厂赚点钱,你非得拦着她干嘛?”
童千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犹豫半晌终于一脸尴尬,吞吞吐吐道:
“你嫂子长的这么漂亮,嫁给我那也是被逼无奈,她要是挣了钱还能跟我过?”
童文秀怎么都没想到,二哥嘴里说出这么个理由。愕然半晌才轻声道:
“我看嫂子不是那种人!”
“再说了,现在女人有权离婚不假,但到底也不是啥好名声。要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走这条路?”
眼看二哥仍是半信半疑,童文秀稍微犹豫又继续道:
“而且你要是怕嫂子嫌弃,你自己也可以赚钱啊。我听说市舶司正要招人修路,每月也有一块银元呢…”
童千斤眼睛一亮:
“真有这事?”
童文秀严肃点头:
“肯定是真的,我无意间听到六小姐提过。你可不许出去乱传,否则会害死我的…”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害自己妹子呢…”
童千斤连连保证,心里却打定主意要去修路。哪怕只干几个月,那也是白花花的银子,不至于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
且说兄妹俩一番商议完毕,便一起回了东屋。钱玉兰听说丈夫同意自己去打工,顿时也露出笑容:
“当家的你放心,你不嫌弃我是寡妇,我也不嫌弃你穷。咱们夫妻一起头拱地的干,日子迟早会好起来…”
童家一场危机消弭。殊不知在太南地区,最近一段日子里,类似的故事不知凡几。
许许多多都新媳妇,为了打工和夫家大闹一场。虽然大部分都以男方退让和解收场,但也有一小部分双方都不肯退让,最终闹到民政局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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