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一路,很艰难。” 他最终说道,语气平淡,但其中的沉重感却清晰可辨。
然后,他重新看向陈默,神情变得严肃而直接,
“我是来接你们的。离开这鬼地方,找个能暂时安全的地方喘口气。毕竟……清河高墙里,我们算是战友了。”
“战友?” 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在清河外面那个保障基地,我们被来历不明的重火力袭击的时候,可没看到‘战友’。”
他的声音不高,但话语里的尖锐和毫不掩饰的质疑,如同淬毒的冰针,瞬间刺破了表面勉强维持的平静,也刺破了过往那点摇摇欲坠的信任。
李减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下颌线明显绷紧。
他没有避开陈默的目光,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沉郁。
旁边的陈薇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但被李减迭一个极轻微的手势制止了。
“保障基地的事,” 李减迭缓缓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深刻的痛苦和一丝冰冷的怒意:“是我的责任。不,是我的失职,更是……背叛。我被我亲生父亲,用一纸调令和所谓的‘更高优先级任务’,从基地里调离,就在你们抵达前不久。基地的防务,包括外围警戒和情报网络,被移交给了周振国副参谋长直接指派的人,只留下几个我的人。”
他看着陈默那双金色眼睛,没有任何躲闪,目光坦荡,却也沉重:
“那场袭击,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当时在追查的某些东西来的。他们想把我,连同可能知道些什么的你们,一起抹掉。我得到预警,拼了命想赶回去,但……命令被层层拖延,通道被各种理由封锁。等我突破阻碍赶到时,已经结束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燃烧的怒火:“下这个命令,默许甚至促成这个结果的,是我的亲生父亲。”
陈默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冰冷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衡量他话语里每一个字的真实性,判断其中的真伪和背后的意义。
“所以,” 陈默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笼罩了周围,“你现在,拿什么保证安全?”
“我无法保证绝对安全。” 李减迭回答得极快,也极其坦诚,没有任何虚伪的承诺。“现在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安全。但我能保证的是——”
他上前小半步,离陈默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同时也让车厢内紧张倾听的强哥等人勉强能捕捉到关键信息:
“——我手里有一支完全听命于我个人的行动队,‘山狼’。有一套独立于现有体系的、隐蔽的通讯和情报渠道。有一个临时的、绝对安全的落脚点,不在任何官方或已知势力的记录上。那里没有周振国的人,也没有我父亲的眼线。你们可以在那里处理伤口,休整,不用时刻担心来自背后的冷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默身上那些痕迹和伤口,又看向车内伤痕累累、满脸疲惫与戒备的几人,语气变得严肃而紧迫:
“而且,现实是,你们没得选。我能通过特殊手段定位到你们,用不了多久,袭击保障基地的那伙人,周振国的人,甚至我父亲那边,都可能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发现你们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陈默,你以为你能躲多久?你从‘净世之矛’和三轮导弹的饱和覆盖中生还,现在又出现在大广市,还引发了大规模的感染者异常聚集……你觉得,那些躲在幕后的、对‘超越领主’计划感兴趣的各方势力,会放过你这个活生生的、独一无二的‘样本’吗?”
他指了指周围被“山狼”队员暂时控制、但依旧危机四伏的街道,又指了指天空:
“这座城市,外面是无穷无尽的感染体,里面是错综复杂、各怀鬼胎的势力,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眼睛。封锁线正在收紧,只进不出。你们这几个人,一辆车,伤的伤。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出得了层层封锁吗?就算侥幸出去了,外面就安全吗?那些对你感兴趣的势力,他们的触手伸得比你们想象的要长得多。”
陈默沉默着。
直升机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最终停了下来,周围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噪音。
寂静中,李减迭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现实之锤,敲打在他的理智上。
他说的没错。
他们现在就是困兽,伤痕累累,目标明显,暴露在无数猎食者的视野之下。
留下,是慢性死亡,迟早被找到,被围猎。
离开?
无路可走,四面楚歌。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车内。
他已经失去了阿晴,付出了血的代价。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金色的竖瞳微微转动,最终定格在李减迭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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