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侯亮平眉头一皱,烦躁地扭头:
“谁啊?”
蔡成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道:
“亮平,是我。庄园门口来了个自称省检察院的女人,自称是陆亦可,说是来接钟局长回去的。”
侯亮平愣了一下,随即道:“就说人不在!”
蔡成功继续道:“我说了,她说她不管,九点之前如果钟局长还不出来,她就带人闯进来。看她身上,好像还带着枪!”
侯亮平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
八点五十五分。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
他退后一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小艾,今天就算是跟你开个玩笑。”
“不过,我说的事情,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毕竟,你自己说你是个负责任的人,对你们的家族……同样也要负责任,对吧?”
钟小艾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钟小艾快步穿过长廊,走向庄园大门。
大门外,一辆白色越野车停在路灯下。
陆亦可和程度夫妻两个倚在车旁,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
车子驶出山水庄园,程度开车,陆亦可在后座陪着钟小艾。
窗外霓虹闪烁,车流渐稀,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钟小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
她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陆亦可看着她,刚才她还觉得祁同伟让他们夫妻来接应有点小题大做的想法,早已烟消云散。
自从这个空降的局长到汉东,成为了她的顶头上司,一直给她的印象都是雷厉风行、飒爽英姿!
但是现在见到钟小艾的这副模样,让她心里一阵难受,难以想象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局,”陆亦可轻声说,“没事了。”
钟小艾没有回应。
车子驶入伟业城市花园的地下车库。
几人下车。
钟小艾彷佛才回过神来:“谢谢你们今天来接我,你们回去吧。”
陆亦可则还是有些担心:“钟局,要不,今天晚上我陪你吧!”
钟小艾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亦可,谢谢你,不用了,我真没事!”
陆亦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程度拦住了。
“那行,钟局,您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您随时打电话!”
程度说完,拉着陆亦可上车离开。
钟小艾独自上了电梯,靠在电梯壁上,望着数字一层层跳动。
到了门口,她刚想掏钥匙,门却开了。
祁同伟出现在门后。
看见她,他快步迎上来,什么也没问,直接把她揽进怀里。
钟小艾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软下来,把脸埋在他胸前。
她哭了。
压抑的、无声的哭泣,肩膀微微颤抖。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
祁同伟这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轻声道:
“进去说?”
钟小艾点点头。
祁同伟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钟小艾接过,喝了一口,握着水杯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祁同伟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钟小艾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他:
“侯亮平疯了。”
她从衣服的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递过去:
“你听吧。”
作为一个长期从事纪检工作的人,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祁同伟接过,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只传来“吱吱兹拉”的电流声,偶尔夹杂着几个模糊的音节,根本听不清内容。
钟小艾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拿过录音笔,又按了几下,还是同样的杂音。
她皱起眉头:“侯亮平开始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明明就打开了录音笔。怎么会……”
祁同伟拿过录音笔,随便录了几句话,播放正常,他随即笑了笑:
“包厢里肯定有屏蔽录音的装置。山水庄园那种地方,专门接待一些重要的客人,蔡成功不会不考虑这些。”
钟小艾咬了咬牙:“没想到他们这么狡猾。”
她把晚上的事,从头到尾亲自说了一遍。
包括侯亮平那些话,关于父亲的,关于钟芮阳的,关于祁同伟的,还有最后那近乎疯狂的举动。
祁同伟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侯亮平,太嚣张了。”他站起身,“我去收拾他。”
钟小艾一把拉住他:“别去。”
祁同伟低头看着她。
钟小艾摇了摇头:
“无凭无据的,去了又能怎么样?他可以说我诬陷,可以说我误解。山水庄园是他的地盘,蔡成功会帮他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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